《時空觀測站》第179章 選擇(1)

作者:雪原羊·17天前

小白別過頭,不再回應龍凜,龍凜靜靜看著他偏執決絕的背影,看著眼前扭曲的仇恨對峙,心底的無力感層層翻湧。她清楚小白的痛苦,理解他的執念,可她更明白,這般無休止的報復,終究只會釀成無法挽回的惡果。幾番爭執無果,所有勸說都石沉大海,龍凜終究是緩緩鬆了口氣,眼底的怒意盡數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沉寂。她不再試圖爭辯,也不再強行阻攔。道不同,不相為謀,被仇恨困住的人,旁人再多勸解,也終究無法點醒。

“你好自為之。”

留下一句清冷的叮囑,龍凜轉身邁步,毅然離開了這間昏暗破敗的閣樓,將滿室的偏執與戾氣盡數隔絕身後。

走出邊緣小城的瞬間,外界的風拂過她的衣袍,吹散了周身壓抑的氛圍。龍凜抬眼望向遠方連綿的魔族山脈,眼底的疲憊徹底褪去,此前在回到龍族秘境祖祠遺址,她成功從那些族人口中打聽到了龍魘的下落。在普通龍族族人的認知裡,龍魘非但不是叛徒,反而是族群危難之際挺身而出、竭力為族人們尋找出路的救世主,是備受敬重的族群先輩。

幾乎無人知曉,龍魘才是那場龍族慘案的罪魁禍,這些年來,龍魘並未銷聲匿跡,聽族人所說,龍魘在幾年前回到了HERO世界,將大部分時間花在了研究古老的魔族遺蹟上……風捲動龍凜的長髮,她身姿挺拔如松,眼底殺意凜然,義無反顧地朝著遠方魔族遺蹟的方向,穩步奔赴而去。

涼薄的晚風捲著邊陲小城的沙塵,掠過破敗閣樓的窗沿,也穿過城市最高樓宇的荒蕪樓頂。

整片邊緣人族小城常年無人管轄,樓宇殘破斑駁,荒草爬滿斷壁,唯有頂層視野開闊,可將整座小城的街巷、遠處綿延的魔族山脈盡收眼底。

洛菲倚在冰冷的石質護欄邊,墨綠色長髮被風肆意吹揚,他方才靜靜目送龍凜決絕離去的背影,直至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山野盡頭,才緩緩收回目光,輕輕吐出一聲低沉的嘆息。身側的愛雅靜立不動,粉紅的髮絲沾著細碎晚風,澄澈的眼眸始終望向遠方,眼底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與悵然。

“終究是執念困身。”洛菲嗓音清淡,率先打破了樓頂的沉寂,“我早前便動過心思,想將小白與龍凜他倆一併拉入時空徘徊者。”

他緩緩抬手,望向遠處蒼茫的天際,語氣平淡無波,述說著早已落幕的邀約:“我當初組建徘徊者,就是想成立一個不受束縛,不被任何體系規則裹挾,能穿行於萬千維度的組織,既能給龍凜不受桎梏的復仇之路,也能給小白一處不必遵從所謂‘公義’、隨心而行的容身之地。”

這是洛菲能給出的最大善意,也是他認為的最適合兩個滿身傷痕之人的歸宿。

不過,事與願違。

無論是揹負龍族血海深仇、一心只求手刃叛徒龍魘的龍凜,還是被至親慘死、實驗迫害徹底擊碎信仰,滿心只剩復仇執念的小白,全都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這份邀約。龍凜不想讓自己的復仇之路牽扯到其他人,小白的心底只剩救贖弟弟、血債血償的偏執,旁人的庇護與前路,於他們而言,皆是無關緊要的牽絆。

“時空徘徊者向來隨性,從不強人所難。”洛菲垂落眼眸,眼底無半分惋惜,只有慣有的通透與疏離,“道不同,不必強融。”

從龍凜轉身奔赴魔族山脈,從小白執意困在仇恨牢籠的那一刻起,這支臨時結伴的隊伍,便已然悄然走向分崩離析,此地再無停留的必要……

洛菲直起身形,周身散漫的氣息驟然收斂,眼底浮出一絲沉凝。安戈學院的動亂落幕,觀測站的通緝接踵而至,眾人被迫逃亡,卻也讓他得以抽身,不必再被旁人的紛爭裹挾。

“準備走了。”洛菲側首看向愛雅,語氣乾脆利落,“這裡與我們有關的事已然落幕,是時候回去和伊沫他們會合了,狹縫站點的老狐狸封凌,和那個神使,或許知道些蓋萊克希亞存續的蛛絲馬跡,我得儘快去探查一番。”

然而預想中的同行,並未到來。

愛雅依舊佇立在樓頂,未曾挪動半步,她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越過層層街巷,望向遠處空空蕩蕩的來路,語氣篤定而堅定:“你先走吧,這次,我想要留下來。”

洛菲微微挑眉,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我有些在意葉塵的情況。”愛雅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褪去了往日的俏皮,眼底是從未有過的認真,“遊戲世界相遇,到後來的安戈學院並肩,我們曾經數次並肩作戰,數次生死與共,但自打再次重逢以來,卻每次都被突發的危機,紛爭打斷,從來沒有機會好好靜下心來,敞開心扉,坦誠相對。”

前兩次皆是倉促相逢、倉促別離,遺憾未盡。

事不過三,這一次,她不想再錯過。

她心底藏著太多未曾言說的秘密,藏著她知曉的觀測站秘辛、舊管理局的過往,還有那些關乎葉塵古邪神殘留的隱秘情報。有些秘密她隱忍許久,甚至都未曾與同為徘徊者的同伴們吐露過,如今,她想盡數坦白,親口告訴葉塵所有真相。

“你確定?”洛菲靜靜看著她,語氣平淡,“聽說,觀測站這次可是來了執律軍團,雖然從未正面和他們接觸過,但聽傳言說,他們很強,留下的風險可不小。”

“我清楚。”愛雅輕輕頷首,眼神澄澈而堅定,沒有半分動搖,“但有些話,必須當面說清。有些心結,必須親自解開。”

洛菲沉默片刻,沒有阻攔,亦沒有勸說。

時空徘徊者向來尊重每個人的選擇,來去自由,隨心而行,從無強求與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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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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