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離瑞安市區,兩旁的建築漸漸疏朗起來,取而代之的是連片的綠意與田埂。顧晏辰穩穩握著電動車的把手,擋風被將蘇念安裹得嚴嚴實實,連風都吹不進來。
蘇念安靠在他後背,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機油味混著陽光曬過的草木香,這是獨屬於江南鄉村的氣息。她抬手撩開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青山,忽然笑了:“還記得去年春天,我們還在這邊種過油菜花呢。”
“怎麼不記得,”顧晏辰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起,“你當時蹲在田埂上,差點摔下去,還是我把你撈回來的。”
“你還說!”蘇念安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臉頰微熱,“那時候還沒懷孕,誰知道後來……”
話沒說完,小腹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小傢伙在附和她的話。顧晏辰立刻放慢車速,騰出一隻手覆上去,掌心貼著那片柔軟的隆起,聲音放得極輕:“咱娃這是想家了?”
蘇念安笑著點頭:“肯定是想外婆了,外婆昨天還發訊息,說殺了老母雞,就等我們回去燉湯。”
車子拐過一道彎,便瞧見了村口那棵老榕樹。樹根旁坐著幾位納涼的老人,看見他們,紛紛笑著招手:“念安回來啦!晏辰也跟著回來了,真好!”
“張阿婆好!”蘇念安笑著應著,顧晏辰也朝眾人點頭致意,眉眼間帶著溫和。
車子停在自家小院門口,紅漆木門虛掩著,院牆上爬著翠綠的爬山虎,院角的月季開得正盛。蘇念安剛要下車,顧晏辰便先一步撐著傘站定,伸手扶她,動作小心得像是捧著易碎的珍寶:“慢點兒,腳底下滑。”
剛進院門,就聽見裡屋傳來腳步聲。蘇母端著一碗剛晾好的銀耳羹走出來,看見他們,眼睛瞬間亮了:“回來啦!快進來,外面日頭大。”
“媽。”蘇念安喊了一聲,眼眶微微發熱。
嫁到瑞安快一年,孕期裡那些低落的情緒、對孃家的思念,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暖意。蘇母放下銀耳羹,快步上前扶著她的胳膊,上下打量著她:“肚子又大了些,看著氣色倒好。路上累不累?快坐下來歇歇。”
“不累,晏辰騎得慢。”蘇念安靠在軟椅上,看著蘇母忙前忙後地端茶拿水果,顧晏辰則熟門熟路地去廚房看燉著的老母雞,還不忘叮囑蘇母:“媽,少放點兒糖,念安血糖還得控著。”
蘇母笑著應著:“知道知道,我放的是冰糖,量少得很。”她轉頭望著顧晏辰的背影,眼裡滿是欣慰,“這孩子,是真疼你。”
正說著,裡屋又走出一個身影,是蘇念安的父親。他手裡拿著一個紅布包的物件,走到蘇念安面前,有些侷促地遞過去:“囡囡,這是爸給你娃準備的長命鎖,銀的,軟和,戴著圖個吉利。”
蘇念安接過長命鎖,指尖觸到那溫熱的銀飾,鼻尖一酸:“爸,你費心了。”
“該的。”蘇父撓了撓頭,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眼裡滿是期待,“不知道是小子還是丫頭,要是個丫頭,我教她扎風箏;要是個小子,教他摸魚爬樹。”
顧晏辰端著雞湯出來,恰好聽到這話,笑著接話:“爸,都隨您,怎麼教都好。”他將雞湯放在桌上,盛了一碗遞到蘇念安面前,“媽燉的雞湯,沒放太多油,你嚐嚐。”
蘇念安小口喝著湯,鮮醇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顧晏辰坐在她身旁,時不時替她擦去嘴角的油漬,蘇母則坐在對面,絮絮叨叨地說著村裡的事:“隔壁家的媳婦也快生了,用的那家月子中心不錯,等你快生了,我們也去看看……”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四人身上。院外傳來幾聲蟬鳴,屋內是歡聲笑語,還有腹中偶爾傳來的輕動。蘇念安靠在顧晏辰肩頭,看著父母溫和的眉眼,忽然覺得,所謂的歲月靜好,大抵就是這般模樣。
傍晚時分,顧晏辰去院外收拾晾曬的衣物,蘇念安陪著母親在廚房準備晚飯。蘇母忽然拉過她的手,輕聲道:“念安,在那邊要是受委屈了,就跟媽說,別憋在心裡。”
蘇念安心頭一暖,搖了搖頭:“媽,我挺好的,晏辰對我很好,爸媽也疼我。”
“那就好。”蘇母摸了摸她的頭髮,“你懷著孕,心情最重要。孃家永遠是你的退路,想回來就回來,爸媽永遠等著你。”
蘇念安靠在母親懷裡,聽著她溫柔的叮囑,眼眶泛紅。她知道,不管走多遠,這裡永遠是她的港灣。
夜色漸濃,顧晏辰扶著蘇念安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晚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吹過來。他從身後輕輕擁住她,掌心覆在她的小腹上,低聲道:“等孩子生下來,我們常回來看看爸媽。”
“嗯。”蘇念安靠在他懷裡,望著天上的星星,嘴角彎起溫柔的弧度。
腹中的小傢伙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安寧,輕輕動了一下。顧晏辰低頭,在她的發頂印下一個輕吻,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們的寶貝,一定會平安到來,一定會在愛裡長大。”
星光灑落,故園草木飄香,良人在側,家人相伴。
。途歸的福幸是也,途歸是,南江雨煙程一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