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一日暖過一日,徹底吹散了殘冬的最後一絲涼意,瑞安的天地間,全都漾著清新的生機。
小院裡的老榕樹,枝椏上的嫩芽一天天舒展,從嫩黃變成淺綠,再長成鮮亮的翠葉,不過旬日,就抽出了滿枝新綠,風一吹,葉片沙沙作響,重新撐起一片清涼的綠蔭。牆角的草芽破土而出,貼著地面鋪成淺淺的綠毯,連磚縫裡,都冒出了細碎的小野花,粉白、淡紫,星星點點,綴在綠意間,惹人生喜。
蟄伏了一冬的小院,徹底醒了過來。清晨的陽光不再慵懶,早早透過嫩綠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鳥鳴聲清脆婉轉,從清晨唱到日暮,空氣裡浸著泥土的清香、草木的鮮氣,吸一口,滿是初春的清爽與舒坦。
蘇父徹底忙活起來,扛起鋤頭,打理院角的小菜地。鬆軟的泥土被翻耕得細膩平整,他劃好田壟,剔除雜草石塊,把地分成小塊,準備種下春日的菜苗。小念安成了外公最忠實的小跟班,戴著小草帽,拎著自己的小水壺、小鏟子,亦步亦趨跟在身後,全程幫忙打下手。
“外公,我們今天種什麼呀?”她蹲在田壟邊,小手扒著鬆軟的泥土,好奇地看著菜畦裡的菜苗,有青翠的生菜、嫩綠的空心菜、頂著子葉的黃瓜苗,每一樣都覺得新鮮。
“種些安安愛吃的青菜,再過一兩個月,就能吃上新鮮的蔬菜啦。”蘇父一邊把菜苗輕輕栽進土裡,一邊耐心回應,動作輕柔,生怕碰壞了嬌嫩的菜苗。
小念安學著外公的樣子,小心翼翼捧著菜苗,放進挖好的小土坑裡,再用小手把泥土輕輕壓實,最後拎起小水壺,細細澆上水。她的動作笨拙又認真,指尖沾了泥土,衣角蹭了灰土,卻半點不在意,全程專注得很,栽好一棵,就開心地拍手,眼裡閃著期待的光。
顧晏辰下班回家,放下行囊就加入進來,幫著蘇父澆水、扶苗、搭菜架。他力氣大,很快就把菜架搭得穩穩當當,又把院角的花草修剪整齊,把枯枝敗葉清理乾淨,讓春日的小院愈發清爽有致。
蘇念安和蘇母則在屋裡準備育苗的花種,去年秋日留存的波斯菊、太陽花種子,被細心篩選出來,撒在育苗盆裡,覆上薄土,澆透水,放在向陽的窗臺上。婆媳倆聊著春日的農事,說著往後的日子,言語間,全是對春日生長的期待,對平淡日子的知足。
不多時,菜地裡的菜苗全都栽好,一排排整齊挺立,嫩綠的莖葉在春風裡輕輕晃動,透著蓬勃的生機。小念安蹲在菜地邊,守著自己親手種下的菜苗,捨不得離開,時不時澆上一點水,小聲唸叨著:“小菜苗快快長,長得高高的,結出好多菜。”
春風拂過,吹動她的小發梢,吹動滿園的新綠,也吹動了小院裡的溫柔時光。
午後,陽光愈發和煦,暖風拂面,舒服得讓人犯困。一家人忙完春耕,搬著藤椅坐在老榕樹下,曬著春日暖陽,喝著清茶。小念安玩累了,靠在蘇念安懷裡,看著院裡的新綠,聽著鳥兒的鳴叫,慢慢眯起眼睛,睡得安穩。
顧晏辰坐在一旁,靜靜看著妻女,看著綠意盎然的小院,眼底滿是溫柔。春日的耕植,種下的不只是菜苗與花種,更是一家人對生活的熱愛,對往後三餐的期許,對平淡歲月的安穩心安。
蘇父看著地裡的菜苗,笑著說道:“再過些日子,這裡就長滿青菜,院裡也開滿鮮花,咱們這小院,就更熱鬧了。”
“是啊,春天真好,萬物都在往上長,日子也跟著越來越有盼頭。”蘇母接過話頭,眉眼間滿是笑意。
蘇念安輕輕撫著小念安的發頂,看著身邊的家人,看著滿院春風綠意,心裡滿是知足。年節的熱鬧已然落幕,可生活的溫柔從未停歇。冬去春來,四季輪迴,褪去浮華,迴歸最樸實的日常,家人在側,三餐有序,小院有生機,心底有暖意,便是世間最好的光景。
沒有轟轟烈烈的故事,只有細水長流的陪伴;沒有盛大繁華的景象,只有小院春耕的平淡歡喜。春風拂過,種下希望,靜待收穫,日子慢慢走,溫情細細留。
往後的歲月,就像這春日的菜苗,向陽而生,穩步生長;就像這院裡的春風,溫柔綿長,歲歲如常。一家人守著這方小院,守著彼此,春種秋收,夏納涼冬圍爐,把每一個平凡的朝夕,都過成溫柔可期的模樣。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嫩綠的菜苗上,灑在家人的身上,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炊煙緩緩升起,飯菜的香氣漸漸瀰漫,春日的小院,煙火正濃,溫情正好,一切都向著美好,慢慢生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