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高層神色微變,彼此對視一眼,終究沒人敢高聲質疑。
那圓臉的先捻著佛珠,陪著小心開口:“張總……那知序工作室的方案固然新巧,只是這林小姐,畢竟年輕了些。這專案牽扯廣、責任重,若是交由太年輕的人牽頭,外人怕是要說咱們不穩妥……”
旁邊頭髮花白的老董事也緩緩接話,手指在博遠的方案上點了點,聲音壓得低:“是啊……博遠和景瀾的負責人,到底是在這行滾打了十幾二十年的老資歷。論穩妥,終究是老將更讓人放心些。年輕人,銳氣是有,怕是還得歷練幾年……”
另一人沒敢直接反駁,只迂迴著補了一句:“張總,不是咱們不信那林小姐的能力,只是這專案牽涉的資金和後續合作方太多,萬一有個閃失,怕是得不償失。″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沒一個敢大聲,卻都繞著“太年輕”這三個字打轉。
一直沒吭聲的林晝這時放下筆,聲線平平:“那方案本身,我覺得是不錯的。”
張峻予這才淡淡抬了下眼皮,深邃黑眸掠過林晝,嗓音低沉簡短,沒有半分多餘猶豫:
“嗯,就定它。”
短短幾個字,一錘定音。
方才輪番勸說的幾位高管瞬間卡了話音,彼此悄悄對視一圈,全都識趣地閉了嘴。
老闆的態度強硬分明,他認定的事,從無更改的可能,再多勸諫,只是徒勞。
張峻予側頭,對著站在一旁待命的秘書吩咐:“會後統一通知所有競標團隊評審結果,對接事宜直接對接顧明軒。”
秘書連忙拿出平板記下:“收到,張總。”
黑色金屬筆被他輕置桌面,清脆一聲響,劃破場內餘靜。
薄唇輕啟,利落吐出兩字:“散會。”
散會二字落下,張峻予緩緩起身,挺拔的黑色西裝衣襬帶起一縷微涼冷風。修長指節自然垂落身側,面容冷峻淡漠,眼底情緒藏得滴水不漏,讓人全然猜不透心思。
一眾高層緊隨其後起身,有序離場,步履輕緩,無人喧譁。
一行人走出肅穆的競標會議室,踏入開闊明亮的集團大堂。雪白頂燈鋪落滿地,光潔的大理石地面清晰倒映出眾人挺拔的身影。
張峻予步履從容,目不斜視往前,周身氣場冷冽逼人。
途經靠窗休閒休息區的剎那,他漆黑的眼尾極淡地掃了一瞬。
林知夏背對著他,一身白西裝,後頸線條纖細。顧明軒坐在對面,正巧抬頭,視線直直撞上來。
視線撞上。
顧明軒沒笑,也沒躲,只抬起手,捏著水杯杯沿,慢條斯理地將杯子往斜前方一舉。
張峻予看見了。
動作不大,卻剛好攔在張峻予的視線餘光裡,像是無聲地隔空碰了一下杯,又像是打個招呼。杯裡的水紋晃了晃,映著他眼底那點沉得住氣的亮。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聲色,只眸色沉了半分,隨即偏過頭,下頜線繃緊,再沒看第二眼,徑直往前走。步子沒停,彷彿那舉杯的動作,不過是眼前一縷無關緊要的虛影。
顧明軒也沒放下杯子,就那麼舉著,直到張峻予的背影走過,他才慢悠悠將杯沿貼到唇邊,抿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