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林知夏的電話響了,她和蔣悅以及向晚晴說了一聲,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接電話,是新專案的一個環節出了問題,所以便去處理了。
……
度假村的酒店大廳裡,一個女人身穿月白底繡銀線蘭草的旗袍裹著身形,羊絨披肩隨意搭在臂彎裡,頭髮挽了個低低的髻,整個人透著一股被歲月優待過的從容。
眉是遠山眉,清清淡淡的,鼻樑挺秀,唇形飽滿,不笑時也自帶三分柔。
可你若多看兩眼,便會覺出不對勁——這哪裡像五十出頭的人?
能看出來年輕時也是一個遠近聞名的大美人。
就在這時,蔣悅和向晚晴從外面走進來,恰好撞見了她。蔣悅最先認出來,溫聲開口:伯母。
向晚晴也跟著喚了一聲:伯母。
沈婉蓉聞聲偏過頭,看清是她們,眼底倏地亮了亮,拎著披肩便朝這邊走來:悅悅,晚晴。
目光一轉,落在向晚晴懷裡那團軟乎乎的小東西上,整個人瞬間就不一樣了。方才那副被歲月妥帖安放的端莊還在,但眼神已經徹底活了,彎著身子湊近些去看:哎喲——這是誰家的小寶貝?
顧輕言仰著小臉看她,也不認生,咧開嘴就笑了,嘴角還掛著一點亮晶晶的口水印,軟乎乎的,笑得毫無保留。
沈婉蓉心都要化了,自己也跟著笑出聲來,眼角彎成兩道月牙:這孩子可真討人喜歡。
蔣悅看向她,解釋道:“伯母,知夏接了個電話,就先處理事情去了。”
沈婉蓉直起身子,神色間只是一片瞭然的溫和:怪不得我打不通電話。
她來城西度假村,原本是想來看看林知夏和沈聽白,結果兄妹兩個的電話一個都打不通。
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半分責怪的意思,倒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她目光仍落在顧輕言臉上,唇角含著淺淺的笑意:我女兒那個性子,忙起來什麼都顧不上,我早就習慣了。
沈婉蓉抬眼看向她們,眼裡那點促狹藏都藏不住:行吧,她不來正好。伯母請你們倆——哦不對,三位,她虛虛點了點顧輕言的小臉。
她們一行人來到度假村大廳,大廳一側的餐廳光線柔和,落地窗外是人工湖,午後陽光鋪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亮。
三人落坐,這時張峻予,程寫意跟在他身後,程寫意借父親的名義想送送他,想和他多待一會。
剛坐下,服務生還沒來得及遞選單,蔣悅的餘光就瞥見餐廳入口那邊有人走過來。
張峻予一身定製黑西裝,面料在光下隱著暗紋,肩線利得像刀裁的,腰身收得乾乾淨淨。助理肖呈跟在身後。
旁邊程寫意走在他們的側後方。
蔣悅心裡咯噔一下,那股複雜的勁兒一下子就湧上來了。
她不知道再次看到程寫意是何種感受,可程寫意也沒做錯什麼。可蔣悅就是覺得胸口發悶,連笑都擠不出來。
換作以前,她早就笑著喊了。現在她只是垂著眼,指尖捏著選單的邊,一動沒動。
張峻予和程寫意都看到了她們。
張峻予的目光掃過來,落在蔣悅和向晚晴身上,頓了一瞬,又移開了。他眼底沒什麼波瀾,但腳步幾不可察地慢了半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