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豎起耳朵,悄悄地跳下沙發,踮著小爪子摸到了書房門口,從門縫裡小心翼翼地探進半個小貓腦袋。
“她的情況,確實有些棘手。”沈伯淵的聲音低沉,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族裡幾位長輩都來看過了,沒有什麼好辦法。”
“她會不會就一直這樣了?”沈凌霄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但話裡的內容讓門縫外的小貓僵住了。
“不確定。”沈伯淵說,“但不管怎樣,家族不能因為她一個人停滯不前。
凌霄,你也知道,我們沈家在外的產業和佈局,靠的就是血脈和化形的影響力。
龍、虎、雀、狐、狼,這些說出去,都是讓人仰望的存在。至於貓……”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沈凌霄替他接上了話:“會被人笑話。”
書房裡沉默了幾秒。
“明天起,她就不用在老宅待著了。”沈伯淵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讓她出去吧,學會獨立也好,總比一輩子縮在莊園裡被人當成笑話強。”
沈知意聽到這裡,小小的身體開始止不住地發抖。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後面他們說了什麼她一個字都聽不清了,耳邊嗡嗡作響,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同時在她腦子裡扇動翅膀。
明天她就不用在家裡了。
她不用在家裡了。
她要被趕出去了。
她要變成流浪貓了。
她沒有家了。
這些話在她的小貓腦袋裡瘋狂地打轉,撞來撞去,最終拼湊出一個讓她心碎成渣的結論——父親要趕她走。
因為她丟臉。因為她化形成了一隻沒用的貓。因為她配不上沈家這個姓氏。所以她要被掃地出門了,要像那些沒有家族的野貓一樣在街上流浪,要在垃圾桶裡找吃的,要在冰冷的角落裡縮著睡覺,沒有人在乎她,沒有人要她。
而且,媽媽護不住她。
小貓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差點叫出聲來。但她的思路反而變得異常清晰,清晰到近乎冰冷的冷靜。
她不能讓他們趕她走。
她要自己走。
她要有尊嚴地走。
這是沈知意這十八年人生裡做過的最有骨氣的決定。她悄悄地從門縫裡退出來,踮著小爪子無聲地跑過走廊,鑽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環顧了一圈這個住了十八年的房間,然後甩了甩小腦袋,把那些不捨的情緒統統甩掉。她是隻貓,貓不需要帶行李。她只需要她自己。
深夜的沈家莊園安靜得像是一座巨大的陵墓,月光如水銀般傾瀉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冷白色的光。
莊園的外牆很高,但對一隻小奶貓來說,鐵藝柵欄的縫隙就是一條暢通無阻的大道。
一隻白色的小糰子從柵欄縫隙裡擠了出來,站在了莊園外的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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