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大概就是投了個好胎。
沈家,頂級豪門,不是那種暴發戶式的新貴,而是傳承了上千年的世家,底蘊深厚到連族譜都得用專門的藏書閣來放,據說最上面那幾頁的紙張比黃金還值錢。
沈知意出生那天,據說整個沈家莊園上空的靈氣都翻湧了一瞬,她爹沈伯淵站在產房外面,負手而立,滿眼期待地等著自己的第六個孩子降世。
然後她就出生了。
皺巴巴的,小小的,哭起來聲音跟蚊子似的,完全不像前幾個孩子那樣一落地就中氣十足靈氣四溢。
沈伯淵把她抱在懷裡看了半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最後只說了四個字——
“養著看吧。”
這四個字幾乎概括了沈知意十八年人生的全部基調。養著看吧,像是在期待什麼,又像是在忍耐什麼。
她的三?個哥哥和兩個姐姐,全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優秀得像是神明隨手捏出來的完美作品。
大哥沈凌霄,十八歲化形那天,一條青龍騰空而起,龍吟震得整座莊園的玻璃都在顫抖,龍鱗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青光,遮天蔽日的身軀盤旋在莊園上空,方圓百里的飛禽走獸全都伏地不起。
沈伯淵站在庭院裡仰頭看著,眼中滿是驕傲的笑意。
二姐沈瀲月,十八歲化形成白虎,雪白的皮毛上流動著淡金色的紋路,虎嘯聲穿透雲霄,那雙眼瞳裡燃燒著凜冽的王者之氣。
她化形之後冷靜地從獸型切回人形,一絲不掛地站在練功房的中央,長髮如瀑布般垂下,神情淡漠地接過侍女遞來的外袍,整個過程從容得像是在完成一項再平常不過的任務。
三姐沈瀾是收養的,這件事在沈家從來不是什麼秘密。但沈瀾能在十九歲化形成朱雀,純屬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畢竟她沒有沈家的血脈,理論上來說,化形的機率應該微乎其微才對。可沈家莊園裡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了實質,再加上沈瀾本身天賦異稟,十九歲那年深秋的傍晚,一隻通體赤紅的朱雀從她的房間裡沖天而起,尾羽拖曳出長長的流火,將半邊天空燒成了瑰麗的緋紅色。
沈伯淵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眼角浮現出一絲笑意,輕聲說了句“不錯”。
四哥沈衍之,化形那天懶洋洋地從沙發上滑下去,在眾人面前變成了一隻通體雪白的九尾狐,九條蓬鬆的尾巴從身後散開,每一根毛髮都泛著細碎的銀光。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模樣,嫌棄地甩了甩尾巴,又變回人形,打了個哈欠說了句“無聊”,然後繼續窩在沙發裡玩手機。
五哥沈銳,化形的時候正在後山跑步,跑著跑著四肢著地,一聲嚎叫之後,一頭通體漆黑的巨狼出現在山林間,眼睛是琥珀色的,尖牙泛著寒光,在山林間狂奔了三圈才變回人形,渾身是泥地跑回家,被沈伯淵罵了個半死,但他咧著嘴笑,被罵也是高興的。
然後,輪到了她。
沈家的每個孩子都明白一件事,化形就像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成年禮,它會告訴你你究竟是什麼,決定了你在家族中的地位和未來的走向。
龍虎雀狐狼,沈家前五個孩子的化形一個比一個驚人,外界對沈家第六個孩子的期待已經高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甚至有傳言說,沈家么女恐怕會是一隻千年難得一見的麒麟。
沈伯淵雖然嘴上不說,但從他對沈知意十八歲生日那天佈置的陣仗來看,他心底多少也是有些期待的。
莊園里布置了最頂級的聚靈陣,沈伯淵親自在院子裡埋下了六十四塊靈石作為陣基,確保化形那一刻靈力不會出現任何斷層。五位兄姐全都到齊了,站在庭院兩側,安靜地注視著站在中央的小妹。
沈知意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不如哥哥姐姐們優秀,靈氣吸收的速度總比別人慢半拍,反應也不夠快,學什麼都磕磕絆絆的,但她還是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也許化形那天她能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也許她其實是一塊蒙塵的寶玉,只等著化形那一刻綻放光芒。
十八歲的生日午夜,月光透過聚靈陣的紋路灑在她身上,六十四塊靈石同時亮起,濃郁的靈氣從四面八方湧入她的體內。
沈知意感覺到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甦醒,溫熱的,柔和的,像是在骨血深處輕輕翻了個身。
她閉上眼睛,任由那股力量沿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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