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續了大概五秒鐘。這五秒裡的每一毫秒都讓她覺得比剛才被梳子打屁股還要難熬。
“沈知意。”
沈伯淵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語速不快,字與字之間的停頓像是有重力,每一個音節都砸在她的神經上。
“你知不知道你一聲不吭跑了,家裡多少人找了你整整三天。”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語氣平靜,但平靜底下壓著一座火山,那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讓沈知意渾身一抖。
她聽過父親這種語氣,上一次是用在五哥偷偷把族裡傳了三百年的一件法器拿去當玩具玩丟了的時候,那回五哥被罰跪了整整一夜。
她膝蓋已經開始隱隱發軟了。
沈知意的大腦飛速運轉著,無數個念頭在腦海裡碰撞交織炸開又重組。辯解?求饒?裝暈?跑?——都不行。父親正在氣頭上,她就算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而且她確實自己跑了,這件事無論怎麼解釋都是她理虧。
然後她聰明的腦子給她指出了一條明路。
不能說,那就變。
變貓。
她現在是小貓咪!
小貓咪什麼都不懂!
小貓咪不會說話不會認錯不會解釋!
你們不能跟小貓咪講道理!
不能罵小貓咪!
不能兇小貓咪!
更更更不能打小貓咪的屁股!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的身體就已經做出了反應。
一陣熟悉的溫熱感掠過全身,西裝外套裡的小身體驟然縮小——沈知意再次變成了一隻白色的小奶貓,從鬆垮的西裝外套裡鑽了出來,毛茸茸的小腦袋先露出來,然後是兩隻小前爪,最後整隻貓從袖口裡爬了出來。
西裝外套塌在地毯上,她站在外套上面,仰起小腦袋,用那雙藍色的眼睛無辜地看著沈伯淵。
然後她開始扭。
是真的扭。小奶貓的身體像一條白色的毛毛蟲一樣在地上滾來滾去,四隻爪子朝天蹬著,露出粉嫩嫩的肚皮,尾巴從左邊甩到右邊,又從右邊甩到左邊,整隻貓扭成了一條快樂的波浪線。
“喵!”
她叫了一聲,聲音又軟又嗲。
然後又扭了半圈。
“喵喵!”
又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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