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那聲喵叫又尖又短,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尾音還往上揚了一下,充滿了驚慌失措的味道。
然後那兩隻白色的小爪子猛地縮回了窗簾裡面,窗簾下襬一陣劇烈晃動,顯然是小傢伙在窗簾後面原地蹦了一下,然後腳步慌亂地想往更裡面縮。
但她還沒來得及藏好,窗簾就被一隻大手從外面掀開了。
光線驟然照進來,她仰起頭,對上了沈伯淵居高臨下的視線。
沈伯淵低頭看著窗簾後面這隻縮成一團的小白貓,她的兩隻藍眼睛瞪得溜圓,瞳孔因為驚嚇而微微放大,一隻耳朵翹著另一隻歪著,顯然還沒從剛才那句“今天就把她帶走”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他彎腰,伸出手,兩根手指捏住她的後頸,把這隻偷聽的小東西從地上拎了起來。
小奶貓四隻爪子懸在空中,尾巴縮在肚子底下,一雙圓溜溜的藍眼睛心虛地眨巴著,喉嚨裡擠出一聲又軟又小的“喵”,尾音微微顫抖。
冥硯塵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不緊不慢地走到沈伯淵身邊,低頭看著那隻被父親拎在手裡的白毛團子。
小傢伙看到他走近,本能地往父親手的方向縮了一下,兩隻小前爪下意識地抱住了父親的手指,像是找到了什麼依靠似的往父親手心裡擠。
然後她意識到自己在尋求父親的庇護,又覺得不對——他前幾天還打過她的屁股,這筆賬她還沒算清楚呢。
但她又轉念想到,比起那個用梳子打她屁股還說要她慢慢還靈力的大壞蛋,父親那幾下根本不算什麼。
至少父親打完就是打完了,不會記在賬本上等她慢慢還。
於是她繼續往父親手心裡縮,把腦袋拱進沈伯淵的虎口窩裡,小屁股衝外,尾巴夾得緊緊的,整隻貓掛在了父親的手指上,用行動表明立場——她不要被帶走,她今天絕對絕對不要被帶走。
沈伯淵低頭看了看手心裡這隻賴上來就不肯下來的毛團,沉默了一秒,然後抬頭看向冥硯塵。
冥硯塵的目光落在那個把自己整個嵌進父親虎口窩裡的小白團子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但那笑意裡沒有惱怒,甚至沒有意外,更像是看到了什麼預料之中的有趣場景。
他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越過沈伯淵的手背,落在小貓緊緊夾住的尾巴尖上,然後輕笑了一聲。
“看來令嬡對這件事有些意見。”他的語氣輕描淡寫。
沈伯淵用手指輕輕撥了一下小貓的腦袋,把她從虎口窩裡扒拉出來,讓她正對著自己。
“躲在窗簾後面偷聽,”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沒帶多少怒意,但每一個字都讓沈知意的耳朵往下垂一分,“你倒是挺有出息。你以為你躲在窗簾後面就沒人看到了?”
她委屈巴巴地仰起頭看著父親,藍色的眼睛裡蓄滿了一層水光,張開嘴,用盡全力擠出一聲又軟又嗲又沙啞的“喵——”,尾音拖得又長又彎,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不是故意偷聽的!她只是恰好路過!她只是一隻小貓咪!小貓咪什麼都不懂!你們大人在書房裡說悄悄話不帶她玩就算了,還要捉弄她嚇唬她,她才是最無辜的那個!
而且她都還沒來得及控訴這個冥梳子之前打她屁股的事情,現在反而被他說成是“有意見”?對,她是有意見!她意見大了去了!她的意見就是她今天絕對不要被帶走!
沈伯淵看著手裡這隻又開始扭來扭去的毛團,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然後把她放在了書桌上。
小傢伙四隻爪子落在光滑的木質桌面上,還沒來得及站定,就看到沈伯淵轉身走向了書房的門口。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腳步,手搭在門把手上,側過頭看了看書桌上一臉懵的小貓。
沈伯淵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動了動,收回了視線,推門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