恥辱!簡直就是恥辱!
不好的回憶結束。
她縮回了爪子,耳朵往後壓了壓。
但她沒有從桌子上下去。她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不公平對待——二姐打了她屁股,她只是推了幾下轉盤就被大哥罵,這家裡還有沒有天理了?她委屈得鼻頭又開始發酸,藍色的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水霧。
她要報復。
她低著頭,從桌上慢慢地走到了沈凌霄面前。沈凌霄低頭看著這隻垂頭喪氣的白色小毛團,正要開口再說她兩句——
沈知意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一低頭,從他碗裡精準地叼走了那塊最大的紅燒魚肉。
那塊魚肉是沈凌霄剛剛夾進碗裡還沒來得及吃的,沒有刺,是蘇婉清親手夾給他的。
小傢伙叼著魚肉扭頭就跑。她跑出了她貓生最快的速度,四隻小爪子在桌布上蹬出了一連串細密的聲響,尾巴在身後拖成一條白色的殘影。
魚肉比她的小貓腦袋還大,一半叼在嘴裡一半掛在嘴邊,跑起來的時候魚肉的湯汁滴在雪白的桌布上留下了一串小油點。
但她跑得太急了,跑到一半的時候後爪踩到了桌布邊緣翹起來的一小塊褶皺,整個身體打了個滑,往側面踉蹌了半步——然後她的尾巴甩到了冥硯塵面前那隻茶杯。
杯子是細白瓷的,杯身細長,裡面盛著剛續上的熱茶。
尾巴尖掃過茶杯的瞬間,杯子原地晃了晃,然後緩緩傾斜,在所有人來不及伸手的安靜裡倒了下去。
茶水在桌布上鋪開一片深色的水漬,幾滴濺上了冥硯塵的袖口。
她的魂在那一刻大概飛出身體短暫地遊歷了一圈宇宙又回來了。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嘴裡還叼著那塊紅燒魚肉,魚肉的尾巴從嘴角垂下來,藍眼睛瞪得比貓生任何時候都要大。
她機械地轉過頭看向沈凌霄。沈凌霄的臉已經沉下來了。又機械地轉過頭看向沈伯淵。
沈伯淵放下了筷子。再轉頭看向冥硯塵。冥硯塵正低頭看著自己袖口上那幾滴茶漬,然後抬起眼看向這隻嘴裡還叼著“贓物”的小白貓。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底浮起一層她非常熟悉的、讓她後背發涼的笑意。
他的笑意讓他的靈力在空氣中輕輕一動,那股濃郁充沛的氣息從她鼻尖飄過去,她的貓鼻子不由自主地抽了抽。都這種時候了她身體居然還在本能地吸收他的靈力,太沒出息了!
她恨自己的身體,恨到想把自己團成一個球滾出餐廳。
她的選擇不多了,但這些選擇每一個看起來都是死路——
站在原地等死,跑回三姐懷裡求庇護,或者跑過去把魚肉還給大哥然後主動撅起屁股認錯。
但魚肉是她憑本事偷的,憑什麼還?她又不是沒捱過打,今天已經捱了兩頓了,再挨一頓也不會死。
可一想到一天之內被三個不同的人輪流打屁股,她的眼眶還是不受控制地又紅了。
她把嘴裡的魚肉嚥下去,然後仰起頭衝著整桌人發出了嘶啞的一聲“喵嗚——”,尾音拉得又長又破又悲憤。
她是世界上最最最可憐的小貓咪。
她沒人疼沒人愛,只能偷魚吃,偷魚還要被人嚇,被嚇還要打翻茶杯,打翻茶杯還要被全體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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