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整隻貓啪嗒一下趴在了沈雲落的掌心裡。
她癱成了一張真正的小貓餅,肚子貼著堂姐的手心,四隻爪子朝四個方向攤開,尾巴無力地垂在手掌邊緣。
然後她發現,其實這樣挺舒服的。
她趴著,背部朝上,身上那些隱隱作痛的地方都懸空了,一點都不難受。而且沈雲落的手掌暖暖的,她的小貓肚子貼在上面就像趴在一張恆溫的小床上面。
舒坦。
於是她放棄了掙扎,把下巴擱在沈雲落的手腕上,發出一聲氣若游絲的喵叫。
“喵……喵喵……”
都是壞人。沈雲起是壞人,沈雲落也是壞人,爸爸也是壞人,二姐也是壞人,冥梳子更是大壞人。
他們所有人串通好了,今天就是要讓她變成世界上最悲慘的小貓——她今天被罵的次數絕對比過去十八年加起來都多(其實並沒有)。
她越想越氣,又喵喵叫了幾聲,聲音比剛才更沙啞更微弱,但語氣裡的悲憤不減反增。她說她要記仇,要把今天所有對她不好的人都記在小本子上,等她的靈脈通了變成超級無敵大貓——變成大老虎——好吧變不了——那就變成超級厲害的人,然後,她要一個一個找他們算賬。
現在沈雲起和沈雲落是訓她訓得最狠的人之二,雖然是她自己離家出走在先,雖然是她說反悔在先,但不管!就是他們的錯!
她在沈雲落的手心裡越喵越激動,小爪子無力地在空中刨了兩下,然後啪嗒一聲又癱了回去。徹底沒力氣了。
“喵喵喵……”
沈雲落低頭看著手心裡這張還在用最後一絲力氣罵罵咧咧的小貓餅,終於不忍心了。
她用拇指輕輕揉了揉小貓後頸的軟肉,指腹順著脊椎往下捋到尾巴根的位置,手法和剛才洗澡時一樣輕柔。
“行了行了,”她嘆了口氣,“以後還離家出走嗎?”
小貓餅的耳朵抖了抖,把臉轉向沈雲落的手指,用小腦袋在她虎口上蹭了一下。蹭了一下,就沒有了。
她沒有喵,既沒有認錯也沒有保證,只是用盡全力表達了一個意思——你比他們好一點點,但只有一點點。
沈雲起伸手想摸她的頭,小傢伙衝他齜了一下小奶牙。
兩顆小米粒大小的尖牙,完全不嚇人。
沈雲起的嘴角動了動,收回了手,在妹妹旁邊坐下。
兩個人和一隻攤成餅的貓就這麼安靜地待在客廳裡。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落地窗外是滿城的燈火,遠處有輕軌沿著江岸劃過留下一道流光,而沈知意的眼皮越來越沉,尾巴尖最後甩了一下之後徹底不動了。
在她完全墜入睡眠之前,只剩下一個念頭——
她把臉往沈雲落虎口的方向又拱了拱,含含糊糊地咕嚕了一聲。
等她睡醒了,再跟他們算今天的賬。
她要喵死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