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硯塵雖然是個拿梳子打她屁股的混蛋,但他從來沒有騙過她。
這點她還是相信的。
他說不用怕,那就說明真的不用怕。
至少現在,暫時不用怕。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心一橫,邁開了四隻小短腿。
她朝著落地窗的方向走,每一步都踩得極其緩慢,每走三步回頭看一眼冥硯塵還在不在。
他還在,靠在門框上,紋絲不動。
落地窗旁的那團灰色影子在她的靠近中變得越來越清晰。
她能看清它的輪廓了——
是一個年輕女孩的樣子,大概十五六歲,穿著一件看不出年代的舊式連衣裙,頭髮散在肩上,五官模糊但隱約能看出清秀的輪廓。
她沒有腳,裙襬下面是一團拖長的灰色霧氣,手指是半透明的,指甲的位置泛著淡淡的青色。
她就懸在落地窗前,低著頭,空洞的眼窩對準了正在一點點靠近的小白貓。
但是她的嘴裡有眼睛。
很多。
沈知意和她之間的距離從三米縮到兩米,從兩米縮到一米,從一米縮到半米——她停住了。
因為她發現了一件事。
這團灰色影子在發抖。
不是風,房間裡沒有風,落地窗是關著的。
它在怕什麼。
那團影子就像一張被無形的手揉皺的薄紙,邊緣在空氣中輕輕顫動著,而且隨著她靠近的每一步,影子的輪廓都在往後縮,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著退。
那股力量,從她的方向散發出來。
沈知意的尾巴不由自主地翹起來了一點。
她試探性地往前又邁了一步。
灰色影子往後退了半米。
她又邁了一步,它又退了半米,而且抖得更厲害了。
小傢伙的腦袋微微歪了一下,腦子裡浮現出一個讓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念頭——
它怕我?
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從樓下光著身子撲進冥硯塵懷裡那一幕,簡直是人(貓)生之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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