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沈家莊園褪去了白日的喧囂，沉在一片靜謐的深藍色天幕下。
主樓三層的窗戶大多暗了，只有走廊盡頭的壁燈還亮著暖黃的光。
沈知意的房間裡，白色的小奶貓蜷在床中央的羽絨被上，四隻爪子縮在肚子底下，尾巴盤過來蓋住了鼻尖。
她睡得極沉，呼吸又輕又勻，偶爾耳朵抖一下，大約是夢到了自己在追什麼會飛的東西。
她今天累壞了——從冥硯塵家被接回來之後，又因為興奮過度在客廳裡蹦了好幾個小時，把每一隻她能找到的灰色影子都喵了一遍，直到蘇婉清把她撈起來塞進被窩才消停。
她不知道，此刻，就在她樓下那間燈火通明的書房裡，整個沈家的核心人物幾乎全部到齊。
為了她。
沈伯淵坐在書房正中的主位上，面前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
他的左手邊坐著沈凌霄和沈瀲月，右手邊是沈瀾、沈衍之和沈銳。
蘇婉清坐在丈夫身側的椅子上，手裡攥著一條手帕，指節微微泛白。
再往外延展，沈家大伯沈伯淵的兄長沈伯洵坐在客座首位，他身旁坐著妻子周敏和龍鳳胎沈雲起、沈雲落。
沈家的三叔公沈鶴亭坐在對面，老爺子今年七十八了，頭髮全白，但一雙眼睛精光矍鑠，手裡拄著一根烏木柺杖，柺杖頂端雕著一隻盤踞的玄龜。
還有兩位族中輩分極高的長輩坐在側席，一位是沈伯淵的堂叔沈鶴年，另一位是族老會的執事沈雁回。
這些人平時散在全國各地，各自打理著沈家龐大的產業網路，一年到頭也難得聚齊一次。
而今晚，他們全部坐在這裡，只為一個人。
沈知意。
沈伯淵環顧了一圈在座的族人，緩緩開口：“今天把各位請來，是為知意的事。”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書房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她的靈脈，今天徹底通了。”
沈鶴亭的柺杖在地板上輕輕頓了一下。
“通了是好事，值得你大半夜把我們都叫來？”
沈伯淵和坐在客座上的冥硯塵交換了一個眼神。
冥硯塵微微頷首，放下手裡的茶杯，替沈伯淵接過了話頭。“她的靈脈通了之後，多了一項能力。”
“什麼能力？”沈鶴年問。
冥硯塵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的臉，然後不緊不慢地說了兩個字：“通靈。”
書房裡安靜了足足有十秒。通靈這個詞對沈家人來說，太過遙遠，遙遠到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他們化形之後的能力都建立在靈力與肉身的共鳴之上——
沈凌霄的龍威可以壓制一切靈獸的意志，沈瀲月的白虎之瞳可以看穿一切靈力流動的軌跡，沈瀾的朱雀之火可以焚燒一切物質形態的靈障，沈衍之的九尾狐可以製造以假亂真的靈力幻象，沈銳的狼形則賦予了他超乎尋常的感知力。
這些能力都很強，有些甚至稱得上逆天，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它們作用的物件是物質世界。
靈力、肉身、能量流動、物質結構，都是有形的，可以被觀測的，可以用沈家傳承千年的理論體系來解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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