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盤糕點,是那種市面上常見的圓形小蛋糕,塑膠包裝還沒拆,但在手電光下能看到包裝袋的內壁上掛著一層極細的水珠,蛋糕本身已經塌陷了,中間凹下去一個不自然的坑。
還有一小碗血,散發著腥臭。
不是雞血鴨血那種深紅色的,是更暗的、接近黑色的凝固狀,表面已經結了一層膜,那層膜在手電光下反射出一層油亮的光澤。
碗是白瓷的,邊緣上有一圈乾涸的血漬,血漬上有幾個不完整的手印,手印很小,只有兩三歲孩子的手那麼大,四根手指和半個掌心的輪廓清晰地留在白瓷上。
碗裡面的那層膜突然拱了一下。
不是被風吹的。
屋子裡沒有風。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沒有任何人碰到任何東西。
但碗裡那層凝固的血膜就那麼憑空地拱了一下,從下面往上被什麼東西頂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碗的底部往上探頭。
然後罈子裡面傳來一聲極輕的刮擦聲。
指甲刮在陶壁上的聲音。
隔著一層紅布,一層黃符,一層封土,那聲音細得像一根針落在地上,但在這間滿是香灰和腐甜氣味的客廳裡,它清晰得像是有人在每個人的耳垂後面颳了一下。
神龕前,有一大團肉眼可見的黑霧。
那團黑霧翻湧著,卻又不像是自內向外的,反而像是在遮擋著什麼。
沈知意趴在沈瀲月的手臂上,白色的絨毛根根豎起,尾巴炸成了一個毛球,藍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個罈子,瞳孔縮成了一條極細的豎線。
她當然能看到。
在大哥走進這棟房子的第一秒鐘,無數的不可名狀之物就纏上了他。
那團黑霧,在沈凌霄踏進大廳的第一刻就分出好幾條肉眼看不見的東西纏住了他的脖子。
沈知意看到了。
這些東西,都是臉。
很多臉。
它們把嘴咧得大大的,不斷蠕動著,黑霧掩蓋的嘴皮一上一下地扇動,試圖啃食沈凌霄的脖子和下巴。
沈知意嚥了咽口水,小爪子收縮了一下。
然後,二樓傳來腳步聲。很輕,一步,一步,像是有人穿著軟底拖鞋在木地板上慢慢地走。
聲音走到了樓梯口,停了。
手電筒的光柱刷地掃向樓梯上方,光柱落定的地方,什麼都沒有。
但樓梯拐角的牆壁上,有一個小小的、潮溼的黑色手印。
五根手指,比沈知意變成三歲小孩時的手還要小一圈。
手印的邊緣還在往下淌水——不,那不是水,那液體在牆壁上流下來的速度太慢了,慢到像是在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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