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整個人重重跪在地上,膝蓋砸在大理石地磚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咚的一聲,骨頭和石板直接碰撞,那聲音重到連站在旁邊的沈知意都感覺到了一陣從掌心傳上來的震動。
他全然不顧,連揉一下膝蓋的動作都沒有,伸出雙手死死地拽住了沈凌霄運動褲的褲腿。
他的手攥得極其用力,十根手指像十根鉤子一樣扣進褲腿的布料裡,指節因為用力而全部發白,指甲邊緣的皮膚都被撐得泛了青紫色。
沈凌霄皺了皺眉。
不是厭惡,是進行面對一個非常規情況時迅速評估局勢。
他的眉頭皺起的幅度極小,大概只有兩毫米,沈知意蹲在他掌心裡,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下頜線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甩開那個男人。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訊號——
如果沈凌霄認為這個人沒有價值或者不值得搭理,他會用最乾脆的方式結束肢體接觸。
但他沒有動,他的手還穩穩地託著沈知意,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沒有抬起來。
他在觀察。
沈知意的貓耳朵豎得比之前更直了。不是警戒的直,是專注的直,是她每次在感知到異常靈力時才會切換到的狀態——
耳廓微微朝前張開,像兩面微型雷達,捕捉著這個男人身上每一絲靈力波動。她蹲在大哥的掌心裡,身體微微前傾,兩隻前爪踩在沈凌霄的食指邊緣,粉色的肉墊因為身體前傾而微微壓扁。
她的瞳孔放大了——
她感知到了濃郁的資訊量。
她從這個男人身上感知到了靈力殘留——不是活人該有的那種溫熱的、流動的靈力,是死物殘留的、冷冰冰的、已經開始腐敗的靈力痕跡。
和泰國那個阿讚的靈力很像——
都是骯髒的,都是黑紫色的,都是黏稠的,都是帶著腐敗甜腥味的——
但不是那邊的。
更像是……
本土的。
那個阿讚的靈力像一鍋煮了幾十年的老滷,雖然臭但結構完整、層次分明。
而這個男人身上的靈力更雜亂、更破碎、更不像是被一個人施加上去的,像是被無數隻手同時撕扯過,每一隻手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跡,然後這些痕跡又被某種東西重新拼了回來,拼得歪歪扭扭,像一面碎了被胡亂粘好的鏡子,每一個碎片的角度都不對,照出來的畫面全是扭曲的。
她還感知到了一股極淡的黑紫色霧氣,掛在男人的袖口和領口邊緣。
那霧氣很淡很薄,淡到如果不是她的靈覺特別敏感根本不會注意到,但它確實存在,絲絲縷縷地從他的衣服纖維裡滲出來,在空氣中飄了不到一寸就消散了,然後新的霧氣又從纖維裡滲出來,週而復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