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稠到凝固的血痂,像大地潰爛的臟腑,終年不散。四周是數塊血色巨巖,深淺紋路如同乾涸的血筋蔓延,觸手微涼。
地面平整,卻在暗藏積存著深淺不一的血池,那並非活水,反倒像是濃稠的血膏,有人走過時,那池中倒映的人影倏爾被拉得扭曲,彷彿有另一個自己在池中生出一抹不屬於自身的詭異笑意。
“你們感受到了嗎?”
血洞深處,三道身影靜靜而立,一道男聲自灰霧中率先開口,又緩緩勾勒出人形的模樣,“很微弱。”
而但那道灰霧雖有人形,但卻始終只是霧,並非人。
“是她的氣息。”
血光中,紫袍紋路盡顯。
兩道目光落到了身處血光最深處的人影。幽深暗沉間,唯有一襲金髮碎光微漾,在滿目血色裡突兀得刺眼。
那聲音染著沙啞的沉,卻答非所問:
“快散了。”
無人可知,無人可曉,
這三位身處血洞之中的,便是詭域——
三墮神。
……
……
“錚——!”
原安抬掌憑空虛按,身後那尊清冷瑩白的虛影驟然抬手,撥動了一絲琴絃!
絃聲凌厲破空,倏爾間,刺眼白光轟然席捲,黑膜炸破!黑簾盡碎!
一聲弦響,沉暗天地破開天光,驟然清明!
天光覆身,風掠鬢角。
原安靜立原地,低垂眼眸。
那原本如海般深邃湛藍的長髮,隨著聖光流轉,一縷、一寸,盡數褪作霜雪銀絲,於微風中輕輕拂動,清冷孤絕。
無人窺見他眼底深處的顫意。
——原安從靈竅玄鈺心中體會到的,是跨越了生死,沉到極致、無聲蝕骨的悲慟。
那強悍至極的一聲絃音,代價……便是原安的生機。
但他沒有猶豫,而是再次抬手,朝自己心口處靠近……
時光彷彿在他身上逆流而行,俊美的容顏隨著動作緩緩衰老……
“原安!”秋妍的身影自黑簾中墜落,有些踉蹌地朝原安掠去,“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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