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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淺，天邊泛起一層極淡的魚肚白，像被水暈開的墨，一點點褪去濃黑。
第二卷記載的內容很多，經過林婉姝與秋景珩一夜細緻的講解，也終於近了尾聲。
“阿妍，無論何時想使用彼岸之力時都要慎之再慎，明白嗎？”
秋妍抬眸，靜靜迎上母親的目光，“明白的。”
原本已準備收回目光，可視線不經意間落入林婉姝眼底時，秋妍的心頭卻猛地一顫。
她從未見過這孃親這般模樣。
哪怕是在記憶中，還是在這場夢裡。
往日里，林婉姝的眼神總是溫和而沉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秋水，即便有憂慮或其他的情緒，也向來藏得極好。
可此刻，那雙素來清明的眼眸深處，竟不知何時無聲地漫開一層薄薄的水霧，朦朧了原本清晰的眸光。
不是痛哭，亦不是悲泣，而是一種壓抑到極致、又拼命剋制的酸楚。
秋妍怔怔地望著，下一瞬轉眸望向秋景珩，沒成想，爹爹眼底亦是如此。
秋妍輕聲喃喃:“你們……”
“阿妍，”林婉姝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又牽強的笑，壓著微微哽咽的聲音，“你是不是要走了？”
淚水，驀然奪眶而出。
秋妍緩緩抬眸，艱難地望著那兩雙通紅的眼睛。
他們知道的……
他們都知道。
“爹爹、孃親，對不起。”秋妍伸出尚且稚嫩的手臂，努力張開，將眼前兩人緊緊抱住，聲音沙啞，“對不起……對不起……”
她一遍遍地重複，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絮。秋妍偏過頭，不想讓他們看見自己淚水無聲滾落、模糊了視線的模樣。
無聲地哭泣著。
哪怕這即便只是一場夢，秋景珩依舊是那個話少威嚴、不擅表達的父親，卻一直用著他的行動訴說著對她的愛。
孃親林婉姝，無論歲月流轉多久，無論一路上有多苦有多累，卻也永遠是那般溫柔的模樣，眉眼柔軟。
下一瞬，他們似有所感，將小秋妍輕輕攬到懷中，微微發顫的掌心輕撫著她的背脊。
“阿妍，你要照顧自己……”秋景珩輕聲囑託著，“知道嗎？”
淚水墜落的剎那——
夢境，坍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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