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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鮫的聲浪震徹大殿,群臣激憤、呼聲震天。
“請主上處死禍女,以慰先皇!”
“殿下糊塗啊!”
秋妍就靜靜站在原安身側,一身簡單的素白長裙,在滿殿深藍與墨色的鮫族貴胄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沒有用水靈珠幻化鮫尾,只是用它助她在水中呼吸,來去自如。
她以人族之身到來,面對滔天的怒火與殺意。也只是垂著眼簾,長睫輕垂,不言、不辯、亦不怯。
原安抬眸,聲音清冷卻堅定,清晰傳遍整座海宮:“諸位皆怨恨秋妍殺死先皇,惟願她施以萬刑。”
“但你們可曾想過,她曾執掌人皇之位,遭詭域數次追殺,酷刑定然不懼。”
“諸位想將她即刻處死、以死謝罪,又可曾想過——面對詭域這般隱秘、兇殘的敵人,我們要如何才能為那些枉死的鮫人報仇?”
一語落下,滿殿驟寂。
狂潮般的聲討,竟在剎那間生生凝滯。
“我是鮫族二殿下,是父王的孩子,但我希望秋妍能活著。因為她比我們當中任何一個人都更瞭解詭域,她的存在,利大於弊。”
“我知大家對她留在鮫族心存不滿與擔憂,所以我有三約,欲安族心。”
“第一,她在此生活,不可擾族內安寧,只換一處安身之地。”
“第二,秋妍是外族人,不涉鮫族朝政,在此期間儘可能為我族對付詭域提供線索和幫助。只以異鄉人身份留在海域,不囚不困,不辱不貶。”
“第三,從今往後,秋妍的一切言行,皆由我原安一人擔責。若她有半分危害鮫族之舉,所有罪責,我來承受,絕不牽連旁人,也絕不推諉躲避。”
話音一落,殿內仍是譁然難平,眾怒難息,皆道弒君重罪,怎能如此輕饒。
“殿下怎能如此輕易放過她?!”
“殿下糊塗——!”
喧囂聲浪幾乎要掀翻海宮穹頂。原安緩緩環視殿中眾人,聲音平靜,卻重如千鈞:
“我知諸位意難平。弒君之過,不可無罰。族中該有的懲戒,我必給交代。”
秋妍向他望去。
“我既為她擔保,那她之懲戒也理應我來受之。”
“我鮫族生來有兩處本命逆鱗。一處在心口,另一處盡數隱於鰭褶深處,是我鮫人一身力量之根基。”
“今日,我當著鮫皇與全族鮫民之面,自剔取鰭褶三片逆鱗。”
原平猛地攥緊了扶手,臉色驟變。
這一點,小安從來沒有和他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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