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護法、十大首座、三十六宗師以及七十二賢士,表面看似客客氣氣,你平我等,實質上誰都知道,棲仙國國主之下是護法,護法之下才到首座,首座以下是宗師,再之下才輪到賢士,學士,修士,而民間普通百姓,則大多是無門無派的散修而已。
這種上下等級日益森嚴的制度,在棲仙國第三十五代國主黛正雄提倡的諡號授予活動下更加愈演愈烈。
諡號是地表世界對死去的帝妃、諸侯、大臣以及其它地位很高的人,按其生平事蹟進行評定後,給予或褒或貶或明的稱號,始於西周。
棲仙國的諡號跟地表的不一樣,只是簡簡單單的道號,法號。
黛正雄不知道那根筋搭錯線,在位期間搞了很多轟轟烈烈的大運動,其中要數這個“冊封諡號”的運動最甚,本意是表彰那些立有汗馬之勞的能人,誰知此事越演越烈,搞到後來各氏族大能都以獲稱諡號為榮,沒獲諡號為恥。
爭來爭去爭到最後,諡號的分封就變成了只有棲仙國宗師級別以上才有的殊榮。
原因無他,只因棲仙國國民的終極追求目標是得道飛昇,而證得大道的往往是宗師以上的人物,這些都是歷年來不成文的現象。
試想一下,你一個修煉達到大能級別的高人,不被挖上去進入朝堂才怪。
當然也有例外,譬如黛千凡的授業恩師尙百通等。
黛千凡輕“嘶”一聲,眉頭皺得更緊!
她的目光在紫微真人身上溜了一圈,正想說話,旁邊一鬢髮蒼蒼,鶴髮並非童顏的老者拄著個麒麟玉杖顫巍巍地走了出來,沙啞著一把老牛嗓高聲道:“區區小泥鰍,能掀起什麼大浪!依老朽看來,桂陽宮的七煞星君才是最最居心叵測之人!陛下,此人掌握了玄空飛星學中的最高秘技——七星玄殺術,幾十年來飛揚跋扈,作為我棲仙國的掛名首座,卻從來不曾出席與參加我國的各種會議,完全不把我天朝置於眼內,才是我天朝的心腹大患啊!”
這老者是棲仙國的丞相龜太壽,估摸有上千歲了,是棲仙國的三朝元老。
三朝元老,名頭是響噹噹,卻是誰的心裡都明白,前兩代國主都得道飛昇,他還天天賴在大殿上哼哧哼哧地指點江山,說白了,不就是修為遇坎而即將壽元將盡嗎?
紫微真人與他從來都是不見則以,一見就掐的狀態,聞聽此言,當即怒目圓睜,疾言厲色道:“龜太壽,七煞星君不過是閉關修煉,授道播學,沒有時間和精力它顧而已,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誣陷忠良!”
龜太壽抖動著枯枝般的爪子拄著柺杖在地上用力頓了三頓,針鋒相對:“人家冥國也不過是順應大勢,把那些個冥頑不靈的小國納進去一併治理而已,你天天叫囂著出兵出兵,又有何居心?”
二人你來我往,又要準備拉開唇槍舌戰的架勢,黛千凡揮一揮手,連忙打住:“此事日後再議,眾卿家還有什麼別的事?”
凌厲的目光落在了左護法閒雲居士巫洪文的身上,又道:“黛月可有訊息?”
閒雲居士巫洪文修習的是符籙之術,對星象,陣法頗有建樹,此人素來來去如風,過慣閒雲野鶴般的生活,如今卻要天天上朝,是因為棲仙國第三十七代天命傳承者——黛月公主失蹤了。
此事滋事甚大,巫洪文被欽命全權負責此事,饒是他一派脫離塵世瑣事的作風,如今也不禁冷汗涔涔,後脊骨涼颼颼。
他兩步邁出行列,站在大殿中央,稽首道:“回陛下的話,臣夜觀星象,代表公主殿下的紫微星明亮有澤,實是福體安康,至於臣為什麼至今還沒有勘測出殿下的具體位置,想是殿下一時玩得興起,藏身於某種結界之中的緣故。以臣猜測,殿下若是在外歷練夠了,不日自會負荊請罪!”
言辭鑿鑿,卻把黛千凡噎得好一陣心肺扭轉,血壓蹭蹭蹭往上冒。
黛千凡強作老僧入定似的閉目不語,眉目間浮躁的戾氣卻幾乎要破面而出,沉吟了一陣,又望向另一旁的右護法鬥母星君墨綺煙,道:“墨卿家,你的朝露白蓮花可有眉目?”
墨綺煙雖然也著五方正色金魚緋袍官服,卻怎麼也掩不住她身量苗條,迤邐可人的風姿,她與黛千凡同是出挑的美人,風格卻是截然相反,前者柔美如涓涓清泉,一顰一笑無不千嬌百媚,後者冷豔如高懸天空中的明月,可望而不可及。
鬥母星君傳說乃花仙子轉世,精通花語,道觀裡有一株朝露白蓮花,日夜散發出熠熠白光,能溝通天地間所有花卉,只要有花開的地方,沒有它不知道的訊息。
墨綺煙款步而出,一襝衽,道:“回陛下,臣惶恐,至今沒有收到訊息!”
黛千凡的頭頂幽幽地冒了一股綠煙,臉色霎時白如金紙,身子微微顫動,終於忍無可忍地在心裡吶喊了一句:一群廢物!
可也就只是在心裡吶喊而已,片刻後,她就強打精神,走馬燈似的換了副超脫塵世的表情,正襟危坐地說道:“罷了,退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