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轉過頭,看著她那張冷漠至極的臉。
“你昨天在太平間門口,也是這麼叫他們的。”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
端起那杯紅酒,毫不猶豫地潑在了宋既明那套價值百萬的白色西服上。
暗紅色的液體順著他筆挺的褲腿流下來,像是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啊!”宋既明驚撥出聲。
“沈修能你瘋了!”
陸嘉卉厲聲怒吼,立刻抽出西裝口袋裡的真絲手帕去擦拭宋既明西服上的酒漬。
“保安!把這個精神病給我弄出去!”
“不用叫保安,我自己會走。”
我極其平靜地看著他們狼狽的樣子。
伸手揭開了放在桌上那個紙盒外面的黑布。
那是一個粗糙的、沒有任何花紋的廉價紙盒。
“陸嘉卉,你昨天不是問我拿十萬塊錢去買什麼限量腕錶了嗎?”
我拍了拍那個紙盒,發出沉悶的迴響。
“我用它買了我爸和我妹在這世上最後一點尊嚴。”
“順便替他們,向你和你的初戀說一聲,新婚快樂。”
陸嘉卉擦拭酒漬的手猛地僵住。
她抬起頭,目光落死死盯在那個紙盒上,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
重新用黑布把紙盒包好,抱在懷裡。
宴會廳的大門在我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裡面所有的錯愕與死寂。
夜風捲起落葉,擦過我凍僵的臉頰。
我抱著兩盒骨灰,坐上了去往南方的綠皮火車。
這座下著大雪的城市,徹底掩埋了我十年的青春與半條命。
從此山高水長,死生不復相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