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又趕緊補了一句:“三舅你要是不方便,少點也行,三千也可以。”
三舅沒說話。放下手裡的收音機,站起身走進裡屋。
過了幾分鐘,他出來了。手裡抱著箇舊鐵盒子,鏽跡斑斑,上面掛著個小銅鎖。他坐到桌邊,開啟鎖,掀開盒子。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鈔票,有十蚊的,有五十的,有一百的。還有不少零錢,鋼鏰用油紙包著。
他低頭數錢。左手手指不全,數得有點慢。一張一張,數得很認真。
數了五千蚊,整整齊齊摞好,用牛皮紙包著,推到王文聖面前。
“拿著。”
他只說了兩個字。
王文聖看著那包錢,心裡有點發堵:“三舅……你放心,我肯定還你。用不了半年,連本帶利一起還。”
三舅搖搖頭:“不急。做生意,有賺有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不夠,再跟我說。”
他沒問細節,沒要借條,沒讓找王為民擔保。就這麼把五千蚊錢給了。
王文聖攥著那包錢,有點沉:“三舅,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三舅笑了一下。臉上的疤擰在一起,不好看,卻很暖:“嗯。我信你。”
下午三點多,王文聖告辭回家。外婆給他裝了滿滿一布袋子菜乾、醃蘿蔔,還有半隻沒吃完的豉油雞。
“回去跟你阿媽說,有空帶阿燕過來玩。”外婆站在門口揮手。
三舅送他到村口,沒說什麼話,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粗糙,很有力。
王文聖揣著五千蚊錢,走在回墟的路上。錢放在貼身的口袋裡,厚厚的一沓,硌得胸口發沉。
五千蚊。磁帶生意補貨週轉暫時夠用了。這筆錢,剛好可以投進股市。
九龍倉。現在股價還在十二三蚊徘徊,沒人注意。等二月李半城開始悄悄吸籌,股價會一路往上走。五千蚊進去,出來就是兩萬多。
風險大,可他腦海裡的記憶大事都是對的。如果這次也準,那自己的未來不會再是一眼望到頭。
這個秘密,不能告訴任何人。
回到家的時候,院子裡沒人。王文聖悄悄溜進自己房間,把錢藏在床板底下的舊鐵盒子裡。五千蚊,整齊碼好。
藏好錢,他坐在床邊,鬆了口氣。第一步,本錢有了。
接下來就是等。等磁帶生意鋪開,穩住現金流。然後在股市行情啟動前,找個合適的時機進場。
正想著,門外傳來二哥的摩托車聲,突突突地響。
王文聖定了定神,轉身走出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