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林心裡咯噔一下。
“什麼內幕訊息？”
“置地公司，正在暗地裡吸籌九龍倉的股票。”王文聖指尖點了點報紙上“九龍倉”三個字，“已經悄悄買了快一個月了，沒多少人知道。等訊息傳開，股價肯定暴漲。”（訊息是王文聖自己編造的，為了說服二哥）
“啥？！”
王文林差點蹦起來，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壓著嗓子瞪眼睛：
“你瘋了？這種訊息能信？萬一是人家放出來騙散戶接盤的呢？股票那玩意兒，賠起來褲衩都不剩！”
“1973年股災，多少人跳樓你忘了？阿爸天天說，炒股就是投機倒把，碰不得！”
他說著往門口瞟了一眼，生怕被路過的文彩珠聽見。
“我知道有風險。”王文聖還是穩，從兜裡掏出那張畫著K線的草稿紙，遞過去，“所以我查了大半個月的舊報紙，把九龍倉和恒生指數的走勢都畫出來了。”
“你看，上面這條是恒指，下面這條是九龍倉。倆走勢幾乎一模一樣，現在都在底部橫著。就算沒有置地這回事，跟著大市回暖，也虧不了多少。”
“真要是訊息屬實，漲個兩三倍都不叫事。運氣好，翻四倍都有可能。”
王文林捏著那張皺巴巴的紙，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紙上兩條歪歪扭扭的線，他也看不太明白，只覺得好像確實在低位。
“這玩意兒我哪看得懂。”他撓撓頭，把紙放回去，“再說了，就算能漲，咱們也不會炒股啊。你未成年，人家不給開。我啥都不懂，開戶了也不會操作啊。”
“不用你操作。”王文聖說，“我來盯行情、下單，你只需要出個身份，週六陪我去一趟中環，籤個字開個戶就行。”
他頓了頓，看著王文林的眼睛，說得直白：
“我從三舅那兒借了五千蚊，準備全投進去。”
“找你開戶，賺了錢，分你兩成。虧了全算我的，五千蚊本金我自己還給三舅，不用你掏一分錢。”
五千蚊。
王文林倒吸一口涼氣，眼睛都瞪圓了。
五千蚊，頂他大半年工資。
這小子平時看著安安靜靜的，膽子比天還大！
五千蚊說投就投，眼睛都不眨一下。
以前只覺得他腦子活、會算賬，做磁帶生意穩當。
現在才知道，這弟弟心裡裝的事，比自己想的大得多。
“不行不行不行。”王文林頭搖得像撥浪鼓，連說了三個不行，“太冒險了！咱們磁帶生意做得好好的，穩賺不賠，幹嘛去碰那個？”
“萬一賠了呢？五千蚊啊！你拿什麼還三舅？三舅那點養老錢，你忍心賠進去？”
“賠不了。”王文聖語氣篤定，“我查了快一個月，報低說了置地控股九龍倉才十個多點，九龍倉在尖沙咀的地，海港城那一片值多少錢？現在報紙登了每股資產39蚊，他們不在低位買進，漲了就虧大了，置地不會讓別人佔這個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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