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燈亮得晃眼。
王文聖推門進來的時候，屋裡正熱鬧。
桌上堆著成捆的鈔票，十蚊的、五蚊的，還有一堆散亂的硬幣，在燈下泛著光。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得急促，王文林趴在桌邊，一手翻賬本，一手撥算盤，嘴裡唸唸有詞。
“四百八、五百……再加這沓八十……總共……”
文彩珠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手裡攥著一把鈔票正在捋平，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嘴裡不停地說：
“你們是沒看見，今晚那人多的！裡三層外三層，比昨晚還誇張！隊伍從咱們攤子一直排到墟口拐角，把賣魚丸湯的阿婆都擋住了！”
“我就沒見過元朗墟這麼熱鬧過！隔壁賣尼龍襪的阿伯，攤子前一個人都沒了，臉拉得老長！”
王文國蹲在地上，正在清點兩個大麻袋裡剩下的衣服。他抬起頭，憨厚的臉上也滿是笑意：
“我數了，今晚賣了一千一百八十七件。早上阿林拉來的一千二百件，就剩下這十三件了，都是碼數特大或者特小的，沒人對得上。”
他拍了拍麻袋：“明兒挑個便宜價，隨便處理了就行。”
“一千一百八十七件！”文彩珠倒吸一口氣，“那就是……一萬蚊流水？”
“不止。”王文林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加上昨晚的六百件，咱們兩天賣了快一千八百件！流水都快一萬五千蚊了！”
他興奮得直搓手：
“本錢早就回來了！現在全是純賺！照這個勢頭，春節前咱們能賺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萬？”王文國試探著問。
“至少四萬！”王文林斬釘截鐵，“明天週日，墟市人更多！咱們再進一批貨，賣到年三十，五萬都有可能！”
正說著，王文燕從廚房蹦出來，手裡端著盤切好的橙子。
“吃橙子啦！剛從墟里買的，可甜了！”
她把盤子放在桌上，眼睛也往那堆錢上瞟，驚歎道：
“哇！這麼多錢！二哥，我能買新裙了嗎？”
“買！明天就帶你去買！”王文林大手一揮，“不光裙子，再給你買雙新皮鞋！過年穿！”
“真的？！”王文燕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文彩珠笑著拍了她一下：“看你二哥把你慣的。不過今年生意好，是該給你們都添點新衣服。”
她說著，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轉向王文國：
“對了阿國，今晚那幾個黃毛搗亂的事，我越想越不放心。明天你還是去跟你大舅、二舅說一聲。讓他們跟墟市管事的打個招呼，別讓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再來找麻煩。”
王文國點點頭：“我明天一早就去。大舅跟鄉事委員會熟，二舅認識不少街面上的，說一聲應該管用。”
“就該這樣。”文彩珠鬆了口氣，“咱們規規矩矩做生意，不惹事，但也不能讓人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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