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六日，週四。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元朗墟口的大報攤前已經排起了隊。
升叔一邊拆著新到的雜誌捆繩，一邊納悶地嘀咕：“奇了怪了，今天怎麼這麼多人？又不是發救濟金。”
排在最前頭的是個學生仔，急吼吼地催促：“升叔快點！《武俠世界》！要最新那期！”
升叔從最上面抽出一本遞過去，學生仔接過，迫不及待地翻開，直接翻到《天下不武》連載的部分，邊走邊看，差點撞到電線杆。
後面一個穿工裝的中年男人也喊：“我也要一本！昨天聽工友說這期有大結局！”
“給我也來一本！”
“還有我！”
隊伍裡七嘴八舌，全是衝著《武俠世界》來的。
升叔忙得滿頭汗，拆繩的手都快了三分。他瞥了眼封面，還是那行醒目的導讀：
“《天下不武》第一卷震撼完結！藏墨閣生死謎局揭曉！”
“這‘長夜生’……真成氣候了。”升叔心裡嘀咕，手上動作不停。
不到一個鐘頭，剛到的五十本《武俠世界》賣得一本不剩。後面沒買到的，只能悻悻離開，說明天早點來。
升叔擦了把汗，看著空蕩蕩的架子，搖頭笑了笑：“好久沒見這陣仗了。”
中環，環球出版社。
周定邦站在發行部的辦公室裡，盯著牆上剛貼出來的銷售資料圖，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二萬二千冊！首日印數全港鋪完！旺角、銅鑼灣幾個大報攤已經打電話來催補貨了！”
林編輯拿著剛統計上來的資料，手都在抖：“周總，這……這比上週又漲了三成！比《天下不武》開連載前，咱們雜誌整體銷量漲了八成！”
“何止八成！”周定邦一拍桌子，“光是靠這篇《天下不武》，就帶起了多少新讀者！老讀者續訂率也高了！張總編說了，下期加印到兩萬五千冊！”
辦公室裡一片歡騰。
“長夜生這回是真火了！”
“何止火，簡直是爆了！”
“我聽說《明報》《星島》《華僑》他們都在打聽他，想挖牆腳呢！”
“挖？咱們簽了優先權的！想挖也得等合約期滿！”
周定邦聽著同事們的議論，心裡既興奮又緊張。
興奮的是雜誌銷量節節攀升，他這個發掘“長夜生”的編輯，臉上有光。
緊張的是，樹大招風。《天下不武》火成這樣，眼紅的人肯定不會少。
果然，下午的報紙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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