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我們將計劃分兩步:第一步,繼續以價值投資者的身份,在二十蚊以下,再緩慢吸納一部分作為底倉,這部分是純粹的價值投資。第二步,密切監控怡和的反應和李家公佈的持股比例。”
“一旦確認收購戰正式打響,且怡和反應遲鈍,我們再考慮是否加大倉位,搏取事件驅動帶來的超額收益。記住,我們不是主角,是聰明的旁觀者,必要時可以成為影響天平的那枚砝碼。”
獲多利證券(滙豐旗下),高階交易室
交易主管剛剛向滙豐方面做了電話彙報。
放下電話,他對團隊說:
“總部認可我們的判斷。九龍倉的資產質量優良,抵押充足,目前的股價即便有所上漲,從其持有的尖沙咀土地儲備來看,仍具備長期投資價值。更重要的是,我們認為這場潛在的股權變動,有利於活躍市場,並可能帶來一些高質量的投行業務機會。”
他看向操盤經理:“繼續執行既定計劃,以配置型買入為主,控制節奏。不要和李家的資金正面搶籌,避免過度推高股價。如果股價因市場情緒出現非理性快速拉昇,可以暫緩。我們的目標是成為重要的流通股東,而不是爭奪控制權。”
“如果怡和開始反擊呢?”操盤經理問。
“那就有趣了。”交易主管笑了笑。
“雙方爭奪股權,必然需要鉅額資金。無論是增發、配股、銀團貸款,還是發行債券,都離不開金融機構的支援。屆時,才是我們發揮真正作用的時候。現在,安靜地積累籌碼就好。”
某英資基金辦公室:
兩位外籍基金經理也在討論。
“David,你對這隻叫‘九龍倉’的股票怎麼看?最近漲得很猛。”
“典型的市場炒作,George。一塊地皮的價值被反覆討論,股價就飛上了天。基本面改善了嗎?盈利增長了嗎?沒有。全是故事。”
“但我們監測到一些華資大家族的資金在持續流入。”
“那更說明問題了,可能是內部人拉高出貨。怡和才是控股股東,他們都沒動靜,我們急什麼?我反而認為,當所有人都看好時,風險正在積聚。我已經讓交易員留意,如果股價突破二十蚊並出現滯漲,可以考慮建立一些少量的空頭頭寸對沖風險。”
“有道理。那我們就保持觀望,或者……小賭怡情?”
傍晚,元朗王家。
王文林剛從外婆家回來,嘴裡哼著歌,還在為那近八十萬的市值興奮不已。
王文聖卻顯得異常平靜。他坐在桌邊,再次翻看今天的《信報》和《華僑日報》財經版。關於九龍倉的分析文章又多了幾篇,有唱多的,也有開始提示風險的。
他知道,自己這四萬一千股的命運,已經和李半城、怡和、滙豐這些巨頭的博弈緊緊綁在了一起。
他只是一個利用先知先覺提前下注的小人物。
但正是無數個像他這樣的小人物,以及那些各有盤算的機構,共同匯聚成了市場上洶湧的暗流。
接下來的一週,至關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