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聖默默聽著，心裡快速計算。
1%的保證金，意味著100倍槓桿。股價波動1%，本金就翻倍或歸零。
這簡直是刀尖上跳舞，純粹的零和博弈，而且莊家（店方）還穩賺1%的手續費。
“怎麼樣，刺激吧？”張景耀躍躍欲試，已經掏出了錢包。
“看看再說。”
王文聖沒有急著動作，而是走到櫃檯邊，客氣地對裡面一個記賬模樣的中年人說：
“阿叔，能不能借閱一下九龍倉今日的報價記錄看看？”
那中年人抬頭看了他一眼，見是個學生仔，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張景輝，張景輝點了點頭。
中年人便從櫃檯下抽出一本粗糙的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遞了出來。
王文聖接過，快速瀏覽。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九龍倉今天上午每分鐘的買賣報價和成交意向（桶店內部的虛擬成交）。
他記憶力極好，很快在心裡勾勒出上午開盤的價格波動曲線：開盤38.5，短暫下探38.3，然後被拉起，在38.1-38.5之間震盪，最近又跌回38.1。
這時，張景耀已經按捺不住，擠到櫃檯前，掏出幾張鈔票：“阿叔，我買跌！九龍倉，一手，現價！”
記賬的看了他一眼：“九龍倉，現價三十八蚊一毫。買跌一手，保證金百分之一，三十八蚊一毫。手續費百分之一，三十八蚊一毫。總共七十六蚊二毫。確定？”
“確定！”張景耀數出七十六蚊二毫拍在櫃檯上。
記賬的快速寫了張單據給他：“編號七十八，九龍倉賣空一手，成交價三十八蚊一毫。漲到三十八蚊五毫你就爆倉了。”
“知道了！”張景耀拿著單據，興奮地跑回王文聖身邊，“阿聖，我買了！看跌！”
王文聖看著他那張因為興奮而泛紅的臉，心裡暗歎一聲。
無腦跟風，簡直就是送錢。
他剛才看報價記錄，發現一個規律：九龍倉每次跌到某個位置（比如38.1），就會有一股力量把它拉起來一點（到38.4），然後再次緩慢下跌。
這很像是持有大量籌碼的機構在有序出貨，透過小幅拉昇維持市場熱度，吸引散戶接盤。
果然，沒過幾分鐘，黑板上的九龍倉報價開始變化。
買盤突然增多，價格從38.1被拉到38.2，38.3……張景耀緊張地盯著黑板，嘴裡唸叨：“跌！跌！快跌！”
價格觸及38.4時，買盤再次湧現，價格又被快速拉昇到38.4，38.5，38.6……
張景耀的臉色隨著價格起伏而變化。當價格拉昇到38.5時，記賬的中年人抬頭喊了一聲：“編號七十八，九龍倉賣空一手，爆倉。保證金清零。”
“啊？！”張景耀傻眼了，“這就……爆了？我才買了不到十分鐘！”
王文聖把他拉到一邊，低聲道：
“看見了嗎？這不是單邊下跌。大資金出貨，不會一口氣砸下去，那樣沒人接盤。他們會跌一點，拉一下，讓覺得‘抄底’機會來了的人進場，然後再跌。你買的位置（38.1）正好是下跌一波低點附近，莊家稍微一拉，你就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