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晚飯後,堂屋裡電視開著,《歡樂今宵》的音樂聲和笑聲熱熱鬧鬧地傳出來。
王文聖幫文彩珠收拾完碗筷,走到西屋門口,敲了敲門。
“二哥,睡了沒?”
“沒呢,進來吧。”
推開門,王文林正坐在床邊,面前攤著賬本和一堆鈔票,手指在算盤上撥得噼啪響。
聽見動靜,他頭也沒抬:“來得正好,幫我對對。這個月磁帶的分紅,刨掉給三舅的、給下面分銷的提成,咱們還能剩多少。”
王文聖拉過凳子坐下,沒看賬本,而是看著他。
“二哥,賬先不急算。我問你,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就一直在廠裡幹下去?”
王文林撥算盤的手指停了一下,抬眼看他:“什麼意思?你想說什麼?”
“我是說,你就沒想過……從廠裡出來,自己做點事?”王文聖語氣平靜。
王文林愣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臉上帶著點“你懂我”的表情:
“我早就想出來了!天天對著機器油汙,憋屈死了!只是……沒想好出來幹什麼。阿聖,你是不是有主意了?咱們專心把磁帶生意做大?”
王文聖搖搖頭:“磁帶生意,小打小鬧可以,真要上規模,風險太大。翻錄帶牽扯版權,查得嚴,做大了太招眼,不是正行。”
王文林皺起眉:“那……做什麼?”
王文聖沒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一份《信報》,翻到財經版,指著一小塊不太起眼的報道。
“你看這個。”
王文林湊過去看了看,標題是“伊朗局勢動盪,國際油價承壓”。內容不長,講伊朗國內示威遊行,工人罷工可能影響石油出口。
“這……跟咱們有什麼關係?”王文林沒看懂,“伊朗亂了,油價漲點,咱們開車多花點錢?就這個?”
“不止。”
王文聖又拿起另一份更早的報紙,翻到一篇分析美國經濟的文章,“再看這個。美國那邊通脹很厲害,物價飛漲。”
他把兩份報紙並排放在床上。
“二哥,你想,伊朗亂了,石油供應可能出問題,油價就會大漲。美國通脹本來就高,油價再一漲,電費是不是也得跟著漲?”
王文林順著他的思路,遲疑地點點頭:
“會吧……可這跟咱們做生意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
王文聖看著他,緩緩說,“電費大漲,美國人用空調就心疼錢了。空調多耗電?到時候,他們就會找更省電的東西來代替。”
“什麼東西?”
“吊扇。”王文聖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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