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棟不起眼的四層建築,外牆刷著淡黃色的塗料,門口掛著“嘉禾電影(香港)有限公司”的銅牌,字型樸實無華。如果不是門口停著的幾輛豪車,很難讓人相信這裡是香江電影工業的半壁江山。
王文聖的平治駛入停車場時,陸知遠和謝金海已經等在門口了。
陸知遠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手裡提著公文包,神情有些緊張。
謝金海則是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夾——裡面裝著《長生劫》的樣稿、出版資料和市場分析報告。
“老闆。”陸知遠迎上來,“鄒生已經在辦公室等我們了。”
“好。”王文聖點點頭,“進去吧。”
三人走進大門。前臺是一位穿著旗袍的年輕小姐,笑容得體:“王生,鄒生在二樓會客室等您。請跟我來。”
樓梯很窄,牆上貼著嘉禾歷年電影的劇照。《唐山大兄》《精武門》《猛龍過江》《死亡遊戲》……一張張黑白和彩色的海報,記錄著香江電影最輝煌的年代。
王文聖的腳步在《唐山大兄》的海報前停了一下。
海報上,李小龍赤膊上陣,眼神凌厲,彷彿要從畫面裡衝出來。
那是1971年。距今不過六年。
但香江電影的天,已經變了。
他收回目光,跟著前臺小姐上了二樓。
會客室不大,佈置得簡潔而有品位。一張紅木茶几,幾張皮質沙發,牆上掛著幾幅水墨畫。
落地窗外,可以看到後院裡的幾棵老榕樹,枝葉茂密,遮出一片清涼。
鄒文懷已經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壺剛泡好的鐵觀音。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敞開一顆釦子,看起來隨意而從容。見到王文聖進來,他站起身,伸出手:
“王生,我們又見面了。”
“鄒生,叨擾了。”王文聖握住他的手,力度適中。
兩人落座。陸知遠和謝金海坐在王文聖兩側,各自開啟筆記本。
鄒文懷親自斟茶,動作不緊不慢,茶香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王生,那天在TVB臺慶,人多口雜,沒能好好聊。”鄒文懷端起茶杯,“今天這裡清淨,我們可以慢慢談。”
“鄒生客氣了。”王文聖也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鐵觀音,安溪的?”
“王生懂茶?”鄒文懷眼睛一亮。
“略知一二。”王文聖放下茶杯,“小時候家裡也喝茶。不過那時候喝的都是粗茶,不像鄒生這裡,是真正的極品。”
鄒文懷笑了:“王生太謙虛了。能在香江闖出一番天地的人,眼光都不會差。”
他放下茶杯,進入正題。
“王生,那天你說,《長生劫》的電影改編權在你手上。我想知道,你打算怎麼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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