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亞男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維民，有些緊張，心都提到嗓子眼。
沈維民被她渴望的目光燙到，有些不敢直視，“沒什麼，多夾點菜。”
夏麗芬氣得咬牙，昨天晚上明明說好，他來把訊息告訴亞男，到了緊要關頭掉鏈子，還是得看她。
“亞男，我和你爸想了想，你在鄉下沒上學過，等媽媽在家裡給你輔導一下，咱們明天再去上學，這樣你也能跟上同學們的腳步，好不好？”
沈亞男眼中的光一瞬間落下去，整個人像蔫了的花無精打采。
“爸爸媽媽也不容易，每天忙著上班，還要照顧你們，已經很不容易，讓我們倆省點心好嗎？”
沈亞男低著頭，頭埋在碗裡，淚水一滴滴落在碗中。
為了今天，她專門把媽媽給買的新衣服穿上，還換上了新鞋子，奶奶給她縫了書包也洗乾淨，結果最後卻是這樣。
她不敢大聲哭，只能默默流著眼淚。
就在夏麗芬失去耐心之間，她開口：“好。”
夏麗芬這才笑起來，“這才是媽媽的好孩子，來，媽媽扒雞蛋給你吃。”
“媽，我也想要。”沈勝男嘟著嘴說道。
“好好好，給你。”先扒好的雞蛋放到她碗中，“快點吃飯，馬上要遲到了。”
作為班裡的三好學生，沈勝男從來沒有遲到過，一聽這話，三兩口嚥下雞蛋，喝完粥，跳下凳子背上書包，拉著夏麗芬要走。
夏麗芬只好把沒吃完的包子塞到嘴裡，“咱們騎車去，彆著急，肯定不會讓你遲到。”
沈勝男故意拿著書包晃悠，大聲說道：“上學嘍。”
文具盒中鉛筆撞擊的聲音和沈勝男炫耀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深深地刺痛沈亞男的內心。
沈維民也吃完飯，“亞男你自己在家不要亂跑，爸爸的書房不能進去，桌上給你留了飯票，中午到食堂打飯，吃完飯把桌子收拾一下，爸爸先走了。”
沈亞男嗯了一聲，頓了頓，“爸爸再見。”
她注意到沈勝男也是這樣和他告別，要是自己也這樣，他會不會對自己好一點呢？
顯然不會，她眼睜睜看著爸爸大踏步出門，沒回頭看她一眼。
沈亞男失望地收回目光，桌上一片凌亂，卻沒有屬於她的那顆雞蛋。
夏麗芬每天早上會煮四個雞蛋，一人一個，沈勝男說她想吃雞蛋的時候，已經吃掉原本屬於她的那個。
後面這個是屬於她的，卻被她搶去。
她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哭出來，等到哭累了，她抹著眼淚，“沒關係，亞男是姐姐，要讓著妹妹。”
她打起精神，吃完飯把桌子收拾乾淨，看到院裡的荒地覺得有些浪費，找到工具鬆土，起壟。
拿著錢票，按照記憶中媽媽帶她買衣服時去過的供銷社，成功找到地方，用留下的錢買了一些菜籽。
回到家迫不及待種在地裡，就算太陽高高地掛在天上，曬得她滿頭大汗，臉上依舊揚著笑容，好像這一瞬間，她回到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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