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面色刷地白了,還想再說什麼,卻對上楚臨那雙毫無溫度的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恨恨地絞緊了帕子。
楚臨不再看她,轉身朝那道忙碌的身影走去。
謝令嘉正彎腰拖著一隻沉重的木箱,額前的碎髮已被汗水浸溼,貼在臉頰上。她聽到腳步聲,抬頭一看,正對上楚臨那張淡漠的容顏。
她動作頓了一瞬,隨即垂下眼,繼續搬自己的東西,彷彿沒看見他。
楚臨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月光下,她面色因勞累而泛著紅,唇色卻有些發白,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細白手腕上一道道紅痕。他目光落在那幾道紅痕上,眼底閃過一絲什麼,轉瞬即逝。
“……愣著做什麼?”他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半分,“還不趕緊回去休息?”
謝令嘉沒有看他。
她直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從他身側繞過,淡淡道:“那殿下,我先回去了。”
楚臨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睜睜看著她從自己身邊走過,連一個眼神都未曾施捨。
砰的一聲,門在身後關上,乾脆利落。
楚臨碰了一鼻子灰,站在原地半晌沒有動彈。夜風吹過他衣袍,竟有幾分蕭索。
屋子裡頭,謝令嘉腿腳痠軟,一進門便癱在了床板上。這屋子本是清荷清竹的,她來了,二女便擠到隔壁去,將這一間騰給了她。
她長長撥出一口氣,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肩頸,伸手去解衣帶。
衣裳方褪到肩頭,門卻開了。
謝令嘉猛地回頭,只見楚臨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面色清冷,眼底壓著翻湧的情緒。
她愣了一瞬,隨即別過臉去,將衣裳拉好,沒有起身相迎,也沒有理他。
楚臨反手關上門,逼仄的室內又只剩下二人。
他看著她雪白的肩頭,目光停了一瞬,眼神微微閃爍,緩緩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給你的藥膏,可曾塗了?”
她頓了頓,將衣帶繫好:“還未來得及。”
楚臨沉默片刻,走到她身後,修長的雙手搭上她的衣帶,淡淡道:“我幫你擦。”
微涼的指尖觸上她肩頭的肌膚,謝令嘉渾身一僵。那觸感輕柔而剋制,一下一下,將藥膏均勻地塗抹在那些青紫的痕跡上。
室內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和兩人交錯的呼吸。
楚臨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四周,蹙了蹙眉。
片刻後,他輕嘆了口氣,斟酌著開口:“此處陰暗潮溼,不是久留之地。不如晚上還是隨我回去罷。”
謝令嘉沒有作聲。她垂著眼,盯著自己放在膝頭的手指。
他這是給她臺階下,讓她順勢低頭。
可為何是她低頭?明明是他先將她逼到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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