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頭一回,聽見這樣一番話。
望著那雙蒼涼的眼,隨風只無言以對,輕聲道:“陛下是天子,怎會有錯?”
楚臨聞言,驀地笑了,嘴角苦澀。他忽然閉上眼,搖著頭喃喃道:“不,隨風,是我錯了。”
他的語氣篤定,帶了幾分顫抖。
孤枕難眠,病痛折磨已微不足道。每日夜裡夢到那人,嬉笑怒罵,恍然還在身邊。而夢醒後,對著空蕩的床榻,他只餘沉默。
若不是他執意相逼,嘉娘怎麼會投洛水?
見隨風不言,楚臨自顧自地走出大殿。
夏夜涼爽,院中紫藤開得正盛。他慢慢走到樹藤下,卻聽後頭忽然傳來人言。
“美人,美人!”
他驚異地回頭,視線模糊間,不知是何人說話,蹙了蹙眉。
他如今左眼不能視物,只能隱約看到模糊的光亮,而右眼似乎也有逐漸模糊的跡象。
李神醫與隨風焦急萬分,給他尋遍了明目的珍貴藥材,卻似乎只是減緩了惡化的速度。
楚臨扶著廊橋近前去,才發覺那聲音的來源竟是籠中的鳥兒,那是小雪。
小雪依舊歪著頭,似不識愁一般,吃得滾圓。楚臨略有些疑惑,這些時日他沒閒暇管這鳥,怕是宮人或者阿瑜喂的,竟喂成了這樣。
他定定望著小雪,忽然笑了。隔著金籠,摸了摸它柔軟的羽毛,輕聲道:“沒良心的東西。”
輕輕撫摸間,他的手指忽然在那飛羽上一頓。
飛羽雖然曾被他親手剪去,可已然過了數月,竟然長好了。
楚臨望著它,呼吸一窒。
良久,他輕嘆一聲,鬼使神差地去撥那籠門。四目相對間,小雪沒有猶豫,踏出了籠子。
被關在此處已經長達大半年,可沒有楚臨想象中的艱難試探,它只是一抖擻翅膀,又利索地乘風而去,一轉眼便消失在月夜中,不見了蹤跡。
一陣風吹來,紫藤花如雨一般簌簌落下。他在廊下站著,落了一身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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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門關外,塞北草原。
清晨的陽光剛照在氈房上,便有急匆匆的馬蹄聲與腳步聲傳來。
一個梳著麻花辮的柔然姑娘飛身下了馬,掀開氈房的門,將睡眼惺忪的男子搖醒,操著不甚熟練的漢話急道:“幫忙,女子給藥,孩子……”
裴璟在睡夢中被搖醒,本來正欲發作,看到眼前一臉焦急的姑娘,先是愣神,而後掩住自己半露的胸膛,惱羞成怒道:“阿娜!你知不知羞,知不知道男女大防?”
阿娜翻了個白眼,大聲道:“男人的這裡,可以看!女人的這裡,不能!你是女人嗎?”
裴璟臉漲得通紅,正要繼續辯駁,卻被阿娜一把拉起來。她又喃喃道:“藥,孩子……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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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自 章76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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