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笙將方懷均脖子上的圍巾往上拉了拉掩住他的口鼻,而後拉住他的手熟稔地走到抵達層,同早早候著的父親碰了面。
那是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個子不高,體型稍胖,生一張大眼娃娃臉,杭笙同他有七八成像,此刻也是愁容滿面的。
“爸爸。”杭笙鬆開方懷均的手撲進父親的懷裡,剛剛憋住的眼淚又忍不住滾落下來。
杭覺明強忍著情緒安撫了一陣,才注意到旁邊外貌出眾的未來女婿,侷促地同他打了個招呼:“小方是吧,辛苦你陪笙笙跑一趟了,先上車吧。”
方懷均點點頭:“應該的,叔叔,倒是我不請自來,請您見諒。”
“說這些幹嘛,還得感謝你陪我女兒回來呢,不然她估計得哭暈在飛機上。”杭覺明苦笑道,“咱們先去火葬場,預計十點就要給老爺子火化了,笙笙再去見一面吧。”
車上,杭覺明把昨晚的情況簡單解釋了一下。
甘薛真姥爺早年為了供養孫子,起早貪黑地擺攤賣早餐,落了一身病根,昨晚半夜忽然開始大喘氣,還沒送到醫院人就沒了。
火葬場告別廳,姥姥正嚎哭著,她像是被這片黃沙覆了一層似的,即使在喧鬧地懇求著,整個人卻還是一股透著荒索冷寂的味道。
甘薛真則很安靜立在亡人前,沒有眼淚,沒有情緒,似乎連呼吸也沒有了,只在瞥到杭笙時眼眶忽然紅了一下。
元宵節竟是以這樣的形式在團聚……
方懷均鬆開掌心裡那隻輕顫的手,溫和道:“去吧。”
而後跟著杭覺明自覺走到杭母高緣芳和妹妹杭箏身邊。
火化很快結束,甘薛真像過去背姥爺一樣背起了姥姥。杭笙則捧起了那隻輕飄飄的骨灰盒,她從沒想過她有一天終於能抱動這位雙腿殘疾的老人,沒成想卻是以這樣的形式。
因為老人的節省意識,目前他們還住在老居民樓裡,電梯是甘薛真前些年賺錢後申請加裝的,在那之前,姥爺忽然失去走路的能力,一直都靠甘薛真揹著上下樓梯,他去上學的時間則交由杭覺明代為守護。
如今為姥爺建起的電梯已經投入執行,他卻已經學會了飛翔,甘薛真再也無法反向成為他的依靠了。
甘杭兩家是門對門的鄰居,杭笙瞥了一眼方懷均,似乎想說些什麼。
方懷均沒等她開口,已經點了頭:“去吧,他需要你。”
他知道他們一定會相擁,可這時候他反而不會吃醋了。
高緣芳給方懷均倒了杯水,下意識用對女兒的口吻說話:“小方,媽媽爸爸還得回一趟店裡,你自己在家乖乖的。”
方懷均點點頭:“好,媽媽。”
高緣芳聽到對方這麼稱呼自己,愣了半晌才意識到不對,她拍拍熬了一宿有些發懵的腦袋,無奈笑笑:“你還沒吃飯吧,箏箏這會兒下樓給你買吃的去了,你吃完就睡一覺,這些天你睡笙笙的臥室,到時候她跟她妹妹睡。”
說完,她就拉著老公趕回店裡處理遺留的工作去了。
杭箏盯著對面帥得超過的男人,好奇問道:“姐夫,你真是我姐的男朋友嗎?”
方懷均放下手裡喝粥的勺子,好笑地問她:“那你幹嘛叫我姐夫?”
“我倒是很想你當我姐夫啦,只是你好像和我姐嘴裡說的完全不一樣。”杭箏一不留意就出賣了姐姐。
方懷均挑挑眉:“哦?她怎麼說我的?”
“他說你是個醜……”杭箏說著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一雙圓圓的大眼睛骨碌碌轉著,和她姐姐簡直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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