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堡的城門在絞盤的嘎吱聲中緩緩合攏，門軸摩擦出的聲響在晨光中格外刺耳。
張浩踏進堡內時，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撲面而來，比城外更加刺鼻。
堡內的空地上一片狼藉，昨夜被詭鼠從地下突破的幾處缺口雖然已經被鎏金泥緊急堵上，但翻起的泥土和碎裂的石塊還散落在四周，無人來得及清理。
空氣中瀰漫著汗臭、藥味和某種類似燒焦皮革的氣息，那是詭物屍體被集中焚燒後的殘留。
老梆頭正站在城牆根下，左臂吊著繃帶，右手握著一本皺巴巴的冊子，正在指揮幾個年輕後生將詭物殘骸分類堆放。
看到張浩走進堡門，他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了上來。
“少爺，您可算回來了。”
老梆頭的聲音沙啞，像是喊了整夜的號子，喉嚨裡還帶著一股子血腥味。
“金蟾那畜生……”
“跑了。”
張浩簡短地應了一聲，目光掃過堡內的景象。
靠近城牆的空地上，詭物的殘骸已經堆成了三座小山，最大的那座是詭鼠的，灰黑色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最小的那座是三角甲獸的，墨黑色的甲殼碎片層層疊疊，邊緣還殘留著乾涸的墨綠色血跡。
幾個婦人正端著木盆穿梭在傷員之間，盆中的水已經被血染成了淡紅色。
“傷亡怎麼樣？”
張浩問，腳下沒有停步，朝著中樞石樓的方向走去。
老梆頭緊跟在身後，翻開那本皺巴巴的冊子，聲音低沉下來。
“陣亡的……十一個，重傷的七個，輕傷的三十多個。”
“鐵柱的左臂傷得不輕，石峰的膝蓋也……不過都不致命。”
“藥堂的李夫人忙了一整夜，聽說天快亮時才坐下歇了一會兒。”
張浩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繼續向前。
“陣亡的人呢？”
“都……放在祠堂院子裡了，等您回來發話再入土。”
“福管家做主，先把撫卹的詭石發下去了，一家十枚，都是從庫房裡支的。”
張浩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中樞石樓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淡金色的光芒。
張浩推開門走進去，石樓內的三盞詭火燈已經恢復了正常的亮度，淡金色的防護罩光芒穩定而柔和，在清晨的天光下幾乎看不出昨夜被侵蝕得搖搖欲墜的痕跡。
燈座上的節能陣紋還在緩慢流轉，翠綠色的淨化紋路如同水波般在燈座表面盪漾開來，那是五斤昨夜用寶缸強化過的痕跡。
張浩在詭火燈前站了片刻，伸出右手，掌心貼在燈座邊緣的陣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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