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的眼眶瞬間紅了，她伸手按住女兒的肩膀，嘴唇動了幾下，最終沒有說話。
“當年……”
五斤的聲音微微發抖，但沒有哭，只是像在陳述一件壓在心底太久太久的舊事。
“當年爹……爹爹……說過，皇城裡的那些人，都是豺狼。”
“娘帶我出京的時候，說再也不要回去，我不想回去。“
她抬起頭，看向張浩。
“浩少爺，你……你能不能……”
她沒有說完，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張浩看懂了。
那是一種溺水者抓住浮木的執念，是這半個月的血月與廝殺、逃亡與守望，在心底生成的信任。
張浩沉默了片刻。
“五斤，你聽我說。”
他的語氣很穩。
“那位蕭總管是奉旨而來，聖命難違，但他也沒有說今天就必須走。”
“我可以以你重傷未愈、血月後荒原詭物未靖為由，請求寬限幾日。”
“幾天的工夫，我們還能想想別的辦法。”
李夫人手指攥緊了帕子，眼眶通紅，卻忍著沒有哭。
“浩兒……這會不會連累你？”
“夫人。”
張浩站起身，低頭看著這對母女，聲音平靜而清晰。
“五斤救過張家堡的命，沒有她，月華陣撐不過那一夜，我不是在幫你們，我是在幫張家堡。”
他轉身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了一下，側過頭，目光落在五斤臉上。
“你安心養著，別怕。”
五斤的嘴唇動了一下，終究沒有出聲，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張浩走出藥堂時，蕭慎已經不在會客廳了。
他站在樂安居前院的桃樹下，那株百年老桃樹已經落盡了花，枝葉在風裡微微晃動，投下一片淺淡的影。
蕭慎負手而立，目光落在樹冠上方的天際，像是在丈量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張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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