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蒸汽從缸口升騰,在夜風中形成一道緩慢旋轉的白色煙柱。
張浩繼續攪拌,讓石灰粉末儘可能多地溶解在水中。
鹼性溶液的條件大致具備了,但如何將其覆蓋到陣基平臺的接縫處,這是個問題。
腐蝕氣霧是沿著接縫滲入的,如果不能將鹼性溶液精準地灌注到那些縫隙中,就無法中和已經滲入的氣霧。
張浩的目光落在陣基平臺邊緣的振金表面,那裡有一條細如髮絲的裂紋,是氣霧滲入時腐蝕出的通道。
他蹲下身,用指尖沿著裂縫邊緣摸了一下,裂縫的深度比預想的淺,大約只有半寸,腐蝕還沒有觸及核心的玉石結構。
“鐵柱,找個細口的陶壺來,越細越好。”
鐵柱在堡內四處翻找,最終從廚房雜物間找到一隻帶細長壺嘴的陶壺,原本是用來澆花的。
張浩接過陶壺,洗淨內部殘留的泥土,然後將陶缸中的石灰上層清液,已經澄清的氫氧化鈣溶液,小心地舀入壺中。
溶液呈淺灰白色,在火光下微微泛著鹼性的光澤。
他蹲在陣基平臺邊緣,將陶壺的細嘴對準那條細如髮絲的裂縫,緩緩傾倒。
灰白色的溶液沿著壺嘴流淌出來,精準地注入裂縫。
溶液滲入裂縫的瞬間,原本“滋滋“作響的腐蝕聲驟然減弱,酸性氣霧與鹼性溶液在中和反應中生成鹽和水,腐蝕被中和了。
張浩沒有停,繼續灌注。
溶液沿著裂縫向深處滲透,所過之處,殘留的腐蝕氣霧被中和吸收,振金與玉石的接縫表面浮現出一層灰白色的鹽霜,那是中和反應的殘留物。
他換了幾個角度,將裂縫的每一段都灌入溶液,直到整條裂縫都浸透。
然後他站起身,觀察了片刻。
裂縫邊緣的暗綠色痕跡沒有再擴大,五斤的淨化之力也能更容易地穿透了,翠綠光芒沿著接縫流淌得比之前順暢,不再被那些頑固的腐蝕氣霧阻擋。
“起效了。”
張浩的聲音沉靜。
五斤抬起頭,發白的小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放鬆的神色。
“腐蝕氣霧……被吸收了。”
她的指尖在接縫表面劃過,確認淨化之力的流動已經恢復了通暢。
張浩沒有停歇,他端著陶壺沿著月華陣的三十六道陣基逐一檢查,每發現一道接縫有腐蝕滲入的痕跡,便將氫氧化鈣溶液灌注進去。
溶液中和的“滋滋“聲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像是在為這場無聲的拉鋸戰打著節拍。
當第十七個陣基的腐蝕裂縫被中和後,城牆上傳來鐵柱短促的示警聲:
“蝙蝠又來了!”
張浩抬頭,看到蝠王的身影在天穹暗紅裂痕的殘餘光芒中盤旋了一圈,翼膜邊緣的墨綠紋路暗淡了大半,顯然剛才被腐蝕氣霧反噬的傷還沒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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