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立刻站起身走到井口邊緣，側身攀住第一道支撐木樑，沿著井壁逐級向下。
鐵柱跟在他身後。
下到井底時，空氣中那股詭氣的味道確實比地面上濃烈得多，帶著一種潮溼、鏽蝕混合的氣味。
張浩蹲下身，將手掌貼在岩層表面那道細長裂縫的邊緣，裂縫約莫兩指寬，邊緣的岩石呈現出一種暗褐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方浸染過。
取出那枚青石片，貼在裂縫邊緣。
石片表面的紋路在接觸到詭氣的瞬間猛地亮了一下，隨即暗淡下去，但那股方向感應的訊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裂縫正下方大約三尺深處，就是暗河主流的分叉點。
“找到了。”
張浩收回青石片，直起身來，對頭頂的鐵柱說：
“暗河分叉點就在這下面三尺左右，需要用鑿子把裂縫拓寬，讓導流陣的陣紋能夠接觸到暗河外溢的詭力。”
鐵柱接過鑿子，彎腰在裂縫邊緣敲擊，石屑飛濺，敲擊聲在井底被四壁反射回蕩，幾塊碎石順著裂縫邊緣剝落。
就在敲開第四塊碎石的瞬間，裂縫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噗”響，一股比之前濃烈數倍的墨色詭氣從裂口中噴湧而出，裹挾著細碎的石屑向上衝湧。
鐵柱下意識地側身閃避，但那股氣流的衝擊力比預想的更強，將他的肩頭推得向後一晃，手中的鑿子在偏斜中擦過巖壁，濺起一串火星。
井底上方傳來老梆頭嘶啞的吼叫：
“詭氣湧上來了！快撤！”
張浩一把抓住鐵柱的肩頭將他向後拉，自己同時後退兩步，後背貼上井壁。
那股墨色詭氣從裂縫中持續噴湧了約莫三四息，然後逐漸減弱，變成一股持續但不劇烈的氣流，帶著潮溼的鏽蝕氣味瀰漫在井底。
鐵柱靠在井壁上喘了兩口氣，側過頭來看向張浩：
“少爺，您沒事吧？”
“沒事。”
張浩走上前，蹲在裂縫邊緣仔細觀察。
裂縫沒有擴大，噴湧的詭氣也沒有再增強，它的流速穩定在了緩慢滲出的程度。
伸手在氣流邊緣感受了片刻，確認沒有高溫或腐蝕性，才放下心來。
然而井口上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
一名護衛兵被詭氣迎面噴中，半個身子都籠罩在那股墨色氣流之中，臉頰和脖頸暴露在外的皮膚浮起一片暗紅色的灼痕。
石峰正蹲在護衛兵旁邊，用一塊溼布覆蓋他的面部，防止詭氣繼續灼傷皮膚。
老梆頭已經轉身跑向藥堂的方向，去取外敷的藥材。
張浩攀回井口時，護衛兵已經被抬到了井口旁的空地上，仰面躺在一塊舊門板上，面部和脖頸的灼痕顏色很深。
蹲下身，他從懷中取出一隻瓷瓶，那是五斤臨別前給他的，裡面裝著一小瓶調配好的草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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