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破曉，永夜的墨色尚未從天幕上完全褪盡。
千眼城墟東南方向的土丘背風坡下，張浩蹲在井口邊緣，手中握著經過一夜重新核算的施工圖紙，圖紙右下角畫了一幅區域性放大圖，是轉向點工作面內壁的陣紋介面預留位置，用紅筆圈了三道。
老工匠披著一件舊皮襖在張浩旁邊蹲下，目光落在圖紙上那三道紅圈上。
“張守藏，那三道紅圈……是在轉向點內壁預留陣紋介面？“
“對。”
“轉向之後的掘進方向是正北，工作面內壁正好對著千眼城墟的方向。”
“如果淨化陣紋的主節點需要借用地表陣紋的能量來穩定輸出，那三道介面可以作為備用接駁點，從轉向點上方引一道輔助迴路過來。“
“那道輔助迴路需要額外的振金片和導能介質吧？“
“需要。”
“但用量不大，大約三塊振金片，半錢烈陽金砂。”
“比起多挖一段備用井道，這點消耗還是划算的。“
老工匠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他身後那幾名年輕工匠各自整理著工具箱和材料堆。
鐵柱帶著六名弩手在土丘四周散開了。
經過昨晚的佈置，靜默陣紋已經完整覆蓋了整個施工區域，六塊振金片在土層表面泛著淺淡的銀色光澤。
外圍的暗紫色脈絡在土丘邊緣約莫八丈處停住了，沒有繼續向前蔓延，靜默陣紋的能量屏障確實將施工區域的能量訊號壓制到了極低的水平。
“開工吧。”
張浩將圖紙卷好。
“轉向段今天必須挖通。“
老工匠點頭，朝身後的年輕工匠打了個手勢。
三柄鐵鎬同時落入井口，沿昨日停工時的井底斷面繼續向下掘進。
轉向點之前的最後一段直井在晨光中傳來連續而有節奏的敲擊聲，土塊被一筐一筐地提升到井口邊緣，堆放在土丘背風坡的空地上。
掘進到約莫兩丈八尺深時，老工匠的聲音從井底傳上來，帶著一絲悶悶的迴響。
“張守藏，土層顏色又變了。”
張浩站在井口邊緣，接過老工匠遞上來的一塊土塊。
土塊的顏色比昨日那種鐵鏽色更深了一些，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紅褐色，表面帶有細密的顆粒狀紋理，像是含鐵量極高的黏土與細碎的石英顆粒混合形成的。
他用指尖沿著斷面劃過，那股如同靜電般的刺麻感比昨日更加強烈，間隔時間也更短了。
“含鐵量還在上升，石灰漿的絕緣層還夠用嗎？”
“夠用，昨天收工前多備了兩桶，足夠撐過轉向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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