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午後,最南側陣基的最後一根中心注漿管完成了漿料注入。
柳工匠將注漿管從地基中拔出,在管口處用一塊舊布塞住,防止迴流的漿料溢位。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蹲麻了的雙腿,朝張浩的方向走過來。
“張守藏,三道陣基的注漿全部完成了,十五根管子,從邊緣到中心三輪注漿,沒有漏注的位置,沒有堵塞的管子。”
張浩在南側陣基邊緣,用鐵鍬在注漿區域的外圍鏟開一道淺溝,露出下方新凝固的灰漿層。
漿料在注漿完成後經過約莫兩個時辰的自然凝固,已經變得堅硬密實,表面平整,與周圍未被注漿的灰漿層之間形成一道清晰的灰白色分界線。
他將手掌貼在新灰漿層表面,以地聽陣的感應波紋逐段掃描了整道陣基的注漿區域。
汙染介面的能量訊號在三道陣基的灰漿層中都已經完全消失,只有在地基外側的土層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脈動,與舊河道下方那道穢血主脈的頻率一致,但強度已經衰減到了幾乎可以忽略的程度。
“灰漿層的汙染已經徹底清除了,土層深處的殘餘訊號還在,但強度不足以對新的陣基構成威脅。”
張浩拍掉手上的灰土,從懷中取出炭筆和記錄冊,在注漿工程日誌的末頁添上了最後一行記錄。
“三道陣基深層注漿全部完成,注漿深度兩尺,十五根注漿管,三輪注漿,灰漿層汙染物完全擠出,密實度和純淨度經檢測均達標。”
合上記錄冊,他將炭筆夾在冊子邊緣,看向柳工匠。
“明天開始進入重建階段,先按照工程司的圖紙砌築陣基的主體結構,磚石用新的,灰漿用深層注漿同配比的混合漿料,砌築時注意在陣基底部預留三路接駁陣紋的介面,介面位置按守藏室核准的圖紙標定,不能有偏差。”
柳工匠點頭道:
“明天一早我帶人先清理注漿區域表面的碎磚和浮土,把地基表面整平,下午就能開始砌築第一層磚石。”
鐵柱從城牆方向走回來,目光掃過三道陣基的注漿區域,確認沒有異常後才在張浩身旁站定。
“少爺,今天巡查外圍的時候,在官道北側約莫兩裡處發現了一處新踩出的腳印,靴底的花紋與城衛軍制式不同,更像是尋常布靴。”
“腳印的方向從官道拐向舊河道方向,在荒原上走了一段後消失在碎石堆旁。”
張浩將記錄冊收入懷中,朝鐵柱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
“什麼時候發現的?”
“今日午後,腳印邊緣的泥土還沒有完全乾透,踩上去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天。”
“舊河道那邊有值守隊在,如果有什麼人靠近能量階梯,值守隊會第一時間發現。”
“明天巡查的時候繞到舊河道方向,沿著那串腳印的走向往前追一段,看看它最終通向哪裡。”
鐵柱點頭應下,轉身朝弩手們休息的工棚走去。
暮色在廢墟上緩慢鋪開,將三道陣基注漿區域灰白色的灰漿層染上一層暗沉的色調。
西城牆上的詭火燈已經逐一點亮,金色的光暈從垛口間漫過來,在地面上鋪開一片朦朧的光帶。
張浩在廢墟旁站了片刻,目光從三道陣基的注漿區域移向更遠處的舊河道方向。
能量階梯的八層支撐架在暮色中呈現出深色的輪廓,頂端的淺金色光柱依然穩定地向上延伸,如同一根連線天地的細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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