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同志在屋裡翻了一圈,目光落在了牆角那塊鬆動的磚頭上。他蹲下來,伸手一撬,磚頭鬆動,裡頭赫然塞著一沓錢。
劉光天和劉光福沒敢進屋,兩個人趴在窗外,隔著玻璃往裡看。看見公安同志蹲下的時候,劉光天的手心一下子溼透了,劉光福攥著窗框的指節都發白了,兩個人的呼吸幾乎同時停了一拍。
公安同志把錢拿出來數了數,轉身朝外頭通報了一聲:“找到了,正好三千塊,一分不少。”劉光天和劉光福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臉色白得像紙,心臟砰砰直跳,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劉海中站在屋裡,嘴角差點沒壓住,錢找到了,他果然沒猜錯,就是這兩個畜生偷的!他媳婦也跟著罵:“你們兩個真敢啊!這是要把你大哥的前程都毀了!”
劉光奇心裡樂開了花,嘴上還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兩個弟弟,你們這是何必呢……”公安同志把錢收好,轉頭看向劉海中:“同志,錢找到了,這案子就算結了。剩下的你們自己處理。”
劉海中一聽,連忙攔住公安同志:“同志!把他們抓進去坐牢!”公安同志皺了皺眉,臉色沉了幾分:“同志,這是你們家的家庭糾紛,錢已經找回來了,構不成立案條件。
你們自己協商解決,我們管不了。”他說完帶著另一個同志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公安一走,院子裡的風向立刻就變了。鄰居們圍上來七嘴八舌:“老劉啊,你這點確實做得不對啊!”“咱們家雖然窮,但對孩子都是公平對待,你偏心偏到老家去了!”“
要我說,你家兩個孩子偷錢,不是為了錢,就是為了報復你!你想想你平時怎麼對他們的!”也有人接話:“你大兒子吃香喝辣,兩個小的連煎蛋都吃不上,換了誰心裡能平衡?”
賈張氏一看時機到了,在院子裡把棒梗往前一推,扯著嗓子喊:“劉海中!你看看你乾的好事!剛才你那一皮帶,把我家大孫子臉上抽成什麼樣了!”
她說著把棒梗的臉掰過來給大家看。棒梗臉上那道紅印子又腫又亮,從左眼角一直拉到下巴,看著確實扎眼。鄰居們順著她的話頭,又轉向劉海中:“你看看,打孩子打到別人家孩子身上了!”,“這習慣確實得改改!”大家又七嘴八舌對著劉海中開了一輪炮。
劉海中正憋著一肚子火沒處撒,被賈張氏這麼一鬧,頭更大了:“行了行了!你到底想怎麼樣?”賈張氏臉上浮出一絲得逞的笑,嘴上卻還裝出一副委屈樣:“怎麼也得賠個十塊錢吧!我家棒梗這臉要是留了疤,以後怎麼找媳婦!”
劉海中不想跟她糾纏,從兜裡掏出十塊錢甩過去:“拿去!滾蛋!”賈張氏接過錢,揣進兜裡,拉著棒梗轉身就走了,腳步比平時快了一倍。
秦淮茹跟在後面,心裡也高興,十塊錢夠買好幾斤肉了。棒梗拽著賈張氏的袖子,邊走邊說:“奶奶!這錢得分我五塊!我這打不能白挨!”賈張氏眼睛一瞪:“五塊?你做夢!給你一毛就不錯了!”
棒梗還想再爭,看見賈張氏那副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賈張氏從兜裡摸出一毛錢拍在他手心裡:“拿著!別不知足!”棒梗看著手裡那一毛錢,又摸了摸臉上的印子,覺得這頓打只換來一毛錢,心裡還是有點虧,可到底沒敢再開口。
賈張氏走了之後,劉光天拍了拍身上的灰,嗓門比剛才還大:“爹!你聽聽!全院的人都在說你偏心!我們偷錢是不對,可你摸著良心想想,我們為什麼會這麼做?”劉光福也跟著說:“我們當初想買個工位好好幹活,你說沒錢!大哥一開口就是三千,你眼都不眨就掏了!”
劉光天越說越激動:“他那中專生是花錢買進去的!他那個工作也是花錢找關係買的!你以為我們不知道?院子裡面誰不知道!”這話一齣,院子裡徹底炸了。有人驚呼:“原來中專是買的!”有人搖頭:“老劉家這一家子可真行。”
劉海中站在院子中間,被全院人指指點點,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回頭看見劉光奇站在旁邊,火氣蹭地頂上來,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劉光奇半邊臉都歪了過去,愣在原地。劉海中打完轉身就回了屋,門砰地關上。
劉光奇捂著臉站在那兒,劉光天和劉光福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打得好!怎麼不打死你!”劉光奇氣得渾身發抖:“我可是你們大哥!”劉光天冷笑著回了一句:“有你這樣的大哥,是我們兄弟倆的恥辱!滾!”說完拉著劉光福也進了屋,門砰地一聲關上。
院子裡的人看熱鬧看得差不多了,有人議論著散開,有人搖頭嘆氣。劉光奇捂著臉站在院子裡,風從衚衕口灌進來,把他那張紅印還沒消的臉吹得發涼,他站了一會兒,終於還是低著頭往後院走了。
陸承安抱著楠楠站在人群邊上,看了半天才低聲說了一句:“我還真沒想到,錢真是他倆偷的。”楠楠立刻仰起小臉,得意地拍了拍胸脯:“我早就猜到了!你看看就是他兩個!”
陸承安低頭看了她一眼:“你剛才明明說的是‘我不知道’。”楠楠叉著腰理直氣壯:“我不管!反正我猜對了!”陸承安笑著搖了搖頭:“行行行,你說得對。”
陸承安抱著楠楠也轉身往回走,楠楠趴在他肩膀上,回頭又看了一眼劉家那扇緊閉的門,小聲說了一句:“他們家真吵。”陸承安沒回頭,只說了一句:“以後還能更吵。”楠楠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把臉埋進他肩膀裡,沒再問了。
劉海中的臉丟盡了,劉光奇捂著臉站在院子裡,不知道是該跟著爹進屋還是該回保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