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劉姨適時插話:“白梅啊,許大茂前段時間可是主動要求下鄉給群眾放電影,覺悟高得很!”
白梅點了點頭:“那挺好的。”
許大茂腰板挺得更直了:“那可不!我這個人踏實肯幹,上面領導也看重我,以後只會越來越好。”
他越說越來勁,指著屋裡那把椅子說:“這椅子是我爹留下的,實木的,結實得很,坐幾十年都不帶晃的。”
他又指著桌上的搪瓷缸子:“這個缸子是我去年得的先進獎,廠裡發的,都刻著我名字呢。”
白梅順著他的手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低頭轉著杯沿沒接話。
媒婆劉姨趁機湊到白梅耳邊壓低聲音:“你剛也聽見了,條件確實可以,先把人穩住。”白梅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抿了一口茶。
許大茂又想起什麼,站起來從櫃子裡翻出一張獎狀,抖開給白梅看:“你看,這是我在廠裡得的,上面蓋著紅章呢。”白梅看了一眼,嘴角帶了一點笑意,也沒多說。
許大茂見她笑了,又坐下來:“白梅姑娘,你放心,只要你跟我處,以後這些獎狀只會更多。家裡不缺你吃的也不缺你穿的,你只要安心當你的許太太就行。”
白梅抬眼看了他一下,把茶杯放回桌上:“許同志,你說了這麼多,我還沒問你一句。”
許大茂一愣:“你問,你問。”
白梅說:“你以前下過鄉,那邊的日子苦不苦?”許大茂被她問住了,愣了一下才接話:“苦是苦了點,但我這人不怕苦。”白梅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媒婆劉姨見氣氛有點鬆了,趕緊站起來:“行了行了,你倆先聊著,我去外頭透透氣。”說完快步走了出去。
許大茂搓著手:“白梅姑娘,平時在家都幹些什麼?”
白梅說:“在家幫娘乾點活,偶爾去街上轉轉。”
許大茂連忙接話:“那以後我帶你上街,我認識好幾家鋪子,買東西能便宜。”
白梅說:“那挺好的。”
許大茂又說:“我還認識幾個電影院的,以後你想看電影,隨時可以去看。”
白梅說:“行。”
許大茂再說:“你家裡幾口人?”
白梅又說了一個字:“五口。”許大茂終於卡住了,張了張嘴沒接上話,端起茶缸灌了一口,結果茶水是剛倒的,燙得他齜牙咧嘴,又不好意思當著白梅的面吐出來,硬生生嚥了下去,臉都漲紅了。
白梅也沒看他,伸手把自己面前那杯涼茶推到他手邊:“喝這個吧。”許大茂愣了一下才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也沒道謝。
院裡的人透過窗戶看見許大茂那副窘樣,幾個人笑出了聲。劉海中站在自家門口叉著腰搖頭:“能成個屁!就許大茂那長相,配得上人家?”旁邊幾個鄰居也跟著附和,有人接了一句:“這姑娘怕是不知道許大茂以前那些破事吧?”
陸承安抱著楠楠站在院子邊上遠遠看了一會兒。楠楠趴在他肩頭:“那個姐姐還挺好看的。”陸承安沒回頭:“好看也不關咱家的事。”說完抱著她轉身回了屋。楠楠趴在他肩頭又回頭看了一眼,白梅正低著頭轉手中的杯沿。
許大茂還在屋裡倒茶,茶水濺了幾滴在桌上,他趕緊拿袖子擦了一下。
白梅也沒看他,只是把杯子往前推了推,等著他把水倒滿。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了一陣,像是替這場相親先數著日子。
許大茂擦完桌子又把壺蓋掀開看了一眼,像是在數里面的茶葉還剩多少,又像是在替自己找點事做,免得手停下來之後連下一句話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