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王璐家院子裡頭氣氛緊張得很。
王璐的父親王大力在屋裡走來走去,揹著手踱了一圈又一圈,腳下的地都快讓他磨出坑了。
王璐的母親張妮也坐不住,一會兒站起來看看門口,一會兒又坐下,手裡攥著塊手帕揉來揉去,臉上的表情比王大力還緊張。
王三倒是跟沒事人一樣坐在椅子上喝茶,翹著腿慢悠悠地翻著報紙,壓根看不出半點著急的樣子。
王三的媳婦張秋白看著這老兩口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行了行了,爸媽,當家的,你們這麼緊張幹嘛?要我說,緊張也應該是那個劉光天緊張才對,咱們一家子在這兒急什麼呀?”
張妮白了她一眼:“那不一樣啊!我自家閨女是寶貝,我兒子也是寶貝,手心手背都是肉,哪個我都心疼。頭一回帶人上門,我這心裡頭能不急嗎?”
張秋白自然知道自己這公婆對兒女都一樣疼,她當初嫁進王家,頭胎生了個女兒,擱別人家早就沒好臉色了,可公公婆婆對她這個兒媳婦照樣好得不得了,從來沒說過半句閒話。
所以她也不是不急,只是覺得急也沒用,便安慰道:“放心放心,妹妹又不是沒讀過書的傻丫頭,她要是覺得劉光天不行,也不會把人往家裡帶。她既然肯帶回來,那就說明她自己心裡頭是有數的。”
張妮聽了這話心裡頭稍微踏實了些,點了點頭說:“行吧,我就是怕嘛……不過我也讓你當家的去打聽過那劉家了,回頭再說吧。”
王三放下報紙插了一句嘴:“我打聽過了,劉家確實不怎麼樣,那劉光天他爹偏心老大,家裡頭亂得很,但這小子本人還行,不算壞。”
張妮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人來了再說吧。”
一家人正說著話,院門外頭就傳來了敲門聲。
劉光天跟著王璐走進了衚衕,一路上跟院子裡的鄰居打招呼,緊張得渾身發僵。
隔壁劉大爺正蹲在門口抽菸,看見王璐領了個小夥子回來,笑呵呵地說:“小璐啊,這是你物件?”
王璐大大方方地說:“劉大爺,這是我物件,帶回來給我爸媽看看。”
劉光天趕緊跟著說:“劉大爺您好!”說完鞠了一躬,差點把腰閃了,手裡的點心紙繩勒得手心都是汗。
劉大爺笑著拍了拍他肩膀:“小夥子不錯,看著就實誠,小璐有眼光!”
劉光天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憨憨地笑了笑,手心直冒汗。
他又看見院子裡幾個小孩正蹲在地上玩彈珠,連忙從兜裡掏出幾顆糖走過去,蹲下來說:“小朋友,叔叔請你們吃糖。”
幾個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先伸手接了過去,其他幾個也跟著拿了,奶聲奶氣地喊:“謝謝叔叔!”
旁邊幾個鄰居大娘看了都笑,說這小劉挺大方的,一看就是個會過日子的人。劉光天被誇得臉都紅了,嘿嘿笑了兩聲也接不上話。
兩人走到王家門口,王璐回頭看劉光天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笑著說:“行了,來都來了,你還想回去不成?”
劉光天嚥了口唾沫,聲音都打哆嗦了:“沒……沒有,我就是緊張……”
王璐看他那副臉都發白的樣子,輕聲說:“那我敲門了,你別抖了。”
劉光天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使勁攥了攥拳頭想讓自己鎮定下來,可兩條腿還是不聽使喚地發軟。
王璐抬手敲了敲門,喊了一聲:“爹!媽!哥!嫂子!我回來了!”
屋裡王大力一聽聲音立馬說:“回來了回來了!快開門!”
王三幾步走到門口把門拉開,就看見自家妹妹站在外頭,身後還跟著個男的,個子不矮,穿戴也算乾淨利索,就是臉白得跟紙一樣,明顯緊張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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