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眼睛一亮,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呢,嘴卻已經咧開了:“這可是你說的啊。”
她清了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頭:“這段時間娘累壞了,身子骨都虛了,得補補。
明天你去給我買一斤醬牛肉,半斤花生米,再從街口那家酒樓帶兩個菜回來,要紅燒肉和糖醋魚。不許糊弄我,不許買次貨,不許拿剩菜打發我。”
賈東旭一聽,太陽穴就開始突突地跳。
賈東旭一聽他娘要醬牛肉、花生米、紅燒肉、糖醋魚,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搓著手,臉上擠出一個笑來:“娘,你講講理,哪有這麼多錢啊?再說了,你自己不是有私房錢嗎?你用私房錢去買不就行了嗎?”
賈張氏一聽“私房錢”三個字,當場就炸了。
“什麼叫私房錢?那是你爹的撫卹金!還有我的養老金!那是留著以後養老用的!現在花完了,以後你還能給我養老?”
她拍著大腿又嚎上了:“哎喲老賈啊!你聽見了沒有!你兒子惦記我那點養老錢啊!他要把我這點棺材本都掏空啊!”
賈東旭被她嚎得腦仁疼,趕緊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大黑十,往她手裡一拍:“給你給你!十塊錢!夠了吧?”
賈張氏捏著那張票子,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對著燈光照了照,見是真錢,臉上那點悲憤慢慢收了回去。
她本來還想再鬧兩句,轉念一想,再鬧下去萬一真把鄰居們全吵醒了,到時候街道辦的人又來了,自己今天這一趟不是白乾了?再說十塊錢也不少了,夠她吃好幾頓好的。
她美滋滋地把錢揣進兜裡,拍了拍口袋,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嘴裡還嘟囔了一句:“這還差不多。”
賈東旭見她收了錢,鬆了口氣,隨口問了一句:“娘,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這話一齣口,賈張氏的火氣“噌”地又上來了。
她扭頭瞪了秦淮茹一眼:“看什麼看!你這個兒媳也氣死我了!給我倒杯水去!”
秦淮茹沒吭聲,轉身去灶房倒了碗水端過來。
賈張氏接過去咕咚咕咚喝了個乾淨,把碗往桌上一擱,才開始說。
“老孃怎麼知道那幾個狗東西搞的!今天沒掃廁所,說是搞衛生,給我們分割槽域,每人一塊。我看時間還早,就想先歇一會兒,掃累了嘛。我想著再怎麼講都是一個院子的,到時候他們掃完了也會過來幫幫我。”
她越說越氣,嗓門又往上提了提。
“誰知道這幾個玩意兒!他們不管我就算了,還把他們的垃圾全往我這邊掃!等我睡醒,王幹事來了,說人家早掃完回家了!我一看,人家那邊乾乾淨淨,我這邊堆成山!不用看,就是他們乾的!”
“王幹事還不管,說人家那邊乾淨,我這邊髒,就是我的事!老孃一把年紀了,他們也不知道照顧照顧!還說什麼同院的人,和諧共處?我呸!都是狗東西!”
賈東旭和秦淮茹聽著,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接話。
賈東旭心裡頭直搖頭,心想你自己不睡覺,掃完了不就行了?偏要偷懶睡覺,那怪得了誰?換了他自己,那幾個傢伙要是敢這麼坑他,他肯定得找補回來。可自家老孃這個腦子,被人坑了也只能乾瞪眼。
他琢磨了一下,還好自己沒隨了孃的腦子,不然這輩子就完了。
“行了行了,算了,睡覺吧。”賈東旭擺了擺手。
賈張氏揣著那張十塊錢,美滋滋地回了自己屋,往炕上一躺,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棒梗縮在炕角,看著奶奶就這麼鬧一下就拿走了十塊錢,心裡頭琢磨開了。原來鬧一鬧就能有肉吃,就能有錢拿。他暗暗記在心裡,尋思著哪天自己也能用這招,讓爹給他買頓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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