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院子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就在爸爸還在絞盡腦汁尋找藉口，媽媽還在試圖用眼淚模糊焦點的時候，一陣清脆的掌聲從院外傳來。
幾個扛著專業攝像機、戴著工作牌的人大步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幹練的中年男人。
“講得好，陳景行同學，你的邏輯非常清晰。”
男人走到院子中央，向滿臉錯愕的吳主任和本地記者點了點頭。
“大家好，我們是省臺《真實中國》紀錄片欄目組。我是總導演顧行簡。”
聽到“省臺”兩個字，爸爸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囁嚅著，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顧導轉向鏡頭，語氣專業而嚴肅。
“從陳景行同學同意接受跟拍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在他身上和家裡各個角落安裝了微型隱藏攝像頭。”
“剛才發生的一切，包括過去幾天陳先生和柳女士是如何‘溫和’地逼迫兒子簽下高利貸，又是如何在升學宴上引導親戚進行道德綁架的，都已經作為預告片素材，在省臺的新媒體矩陣上進行了全網即時直播。”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爸爸媽媽的頭頂。
“全網......直播？”媽媽癱坐在地上，連哭都忘了，眼神空洞地看著顧導。
顧導拿出平板電腦，點開一個頁面遞給他們。
“是的，兩位。現在直播間的線上人數已經突破了三百萬。你們弘道商貿的公關部，估計電話已經被打爆了。”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彈幕像瀑布一樣刷過。
【太噁心了！這簡直是極品父母，為了控制慾居然裝窮虐待兒子！】
【那個高利貸協議我都看傻了，親爹給親兒子下套？】
【還讓省狀元去手擦馬桶，這是什麼封建地主做派！】
【弘道商貿是吧？避雷了！這種人開的公司，產品能好到哪裡去？】
沈清漪站在一旁，看著平板上的彈幕，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陳弘道，突然爆了一句粗口。
“靠，搞半天你們才是真大佬，合著本小姐我剛才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呢？”
她惱羞成怒地踢飛了腳邊的一塊泥巴，踩著高跟鞋轉身鑽進跑車，一溜煙地跑了。
爸爸終於意識到事情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動作有些踉蹌，但還是努力整理了一下滿是褶皺的衣領。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恢復商界大佬的威嚴，但聲音裡的顫抖卻出賣了他的恐慌。
“顧導是吧？這是一場誤會。這只是我們家庭內部的一種教育方式，被稱為‘挫折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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