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知道錢去哪了。
我每個月發了工資,第一件事就是去排隊匯款。
我以為他們過得很好。
我以為素雲說的是真的。
“是素雲!”我猛地抬起頭,像抓住了唯一的線索。
“是素雲!每次我匯完款,都會給她打電話確認!”
“她說錢收到了,她說你們過得很好,她還讓我不要直接打擾你們!”
周聽南走過來,一把推開我,把阮秋芝護在身後。
“夠了!你別再攀咬姑姑了!”
“這十二年,如果我們沒有姑姑,早就餓死在街頭了!”
“姑姑每個月從自己的工資裡擠出一兩千塊錢補貼我們,過年過節還給我們買新衣服。”
“你不僅不感恩,還把髒水往她身上潑?”
“周建國,你到底還是不是個人!”
周鶴川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白紙黑字,最上面赫然寫著五個大字:
斷親協議書。
“簽字吧。”
周鶴川把一支筆扔到我腳下。
“你既然沒盡過一天做父親的責任,以後也別指望我們給你養老。”
“簽了這份協議,咱們斷絕一切法律和道德上的關係。”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們過我們的獨木橋。”
我盯著那份協議。
十二年的風餐露宿,為了省幾塊錢在橋洞底下的瑟瑟發抖。
發著高燒還要在腳手架上綁鋼筋的日日夜夜。
全在這一刻,變成了最惡毒的笑話。
我撿起那支筆,手抖得怎麼也握不住。
“我不籤。”
我抬起頭,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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