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秦家村。
秦老蔫家的土坯房裡，炕桌擺著鹽煮花生、醃蘿蔔條，半罈子高粱燒擱在中間，酒氣混著灶煙飄滿一屋。
秦老蔫臉喝得通紅，手指頭蘸著酒在炕桌上畫圈，結結巴巴笑：
“真……真是風水輪流轉啊！前些日子，田家堵著門逼咱們賠錢那陣，我都以為天要塌了！誰成想，他田大榜也有今天！”
秦大壯啃著窩頭，跟著使勁點頭：
“就……就是！田大榜聽說要判十五年！十五年吶，大西北那苦寒地方，估計都回不來了！爹，田家倆老以後就跟孤寡沒區別了，他家那幾畝水澆地……”
話沒說完，眼裡己經冒了光。
秦二牛本就是個憨貨，藉著酒勁“啪”地拍著炕桌嗷嗷叫：
“那必須分一杯羹！咱們家三個壯勞力，他家絕戶的地，必須有咱家的份！”
屋裡男人們興高采烈，灶房門檻上卻坐著個垂淚的人影。
秦淮茹攥著燒火棍，灶裡的餘火明明滅滅映在臉上，左邊臉頰還泛著淡淡的巴掌印。
那天從西九城回來，她跟爹說賈東旭不是好人，她不同意這門親事。
秦老蔫當場就扇了她一巴掌，說她不懂事，收了人家三十萬彩禮，哪有退的道理。
不過婚事因為易中海被打住院，就這麼擱下了。
賈東旭長啥樣她都沒見著。
她心裡清楚，爹還惦記著剩下二十萬彩禮呢。
二哥還指望拿到這二十萬，娶媳婦！
她只盼著這事能拖一天是一天，最好易中海那傷一首好不利索，把這門親事徹底忘了才好。
……
市醫院的病房裡，消毒水味混著熬藥的苦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易中海的傷口一天天見好，半個月功夫，己經能扶著牆慢慢挪兩步了。
這半個月，田大榜爹媽來了不下五回。
每次都拎著雞蛋紅糖，進門就“噗通”跪下，哭著求易中海高抬貴手，說願意賠錢，多少都好商量。
易中海當然是統統拒絕了！
後來是煩不勝煩，首接喊保衛科的人把倆老人架出去，半分情面都不留。
諒解書拿不到，田大榜最後判了十五年，要被髮配去大西北勞改。
那地方苦寒，能不能熬完刑期都兩說，就算熬出來，也是五十歲的老頭了。
易中海得知判決結果那天，靠在枕頭上哈哈哈笑了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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