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春閨》第15章 殘羹冷炙嘆虛實(1)

作者:想摘月亮的魚兒·15小時前

靖安侯府,西跨院。

夜色如墨,冷風穿堂而過,吹得窗欞發出“嗚嗚”的怪響,宛如鬼哭。

這裡曾是柳氏最喜愛的聽雨軒,如今卻成了囚禁她的牢籠。屋內沒有點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幾縷慘白月光,照亮了滿地的狼藉。

柳氏披頭散髮,縮在牆角,身上那件絳紫色的錦袍早已皺皺巴巴,沾滿了灰塵和乾涸的茶漬。她的眼神空洞而怨毒,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彷彿要將門板盯出一個洞來。

“沈崇山……你好狠的心!為了你的侯府,為了你的前程,你竟真的將我棄之如敝履!”她咬牙切齒地低喃,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

就在這時,門鎖“咔噠”一聲輕響。

柳氏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恐,隨即化作更深的怨毒:“誰?!”

門被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逆光走了進來。

來人手中提著一盞昏黃的燈籠,另一隻手提著一個食盒。她緩步走到桌前,將燈籠放下,又慢條斯理地開啟食盒,取出一碗早已涼透的殘羹冷炙,輕輕放在桌上。

“母親,夜深了,該用膳了。”

清冷的聲音,在死寂的屋內顯得格外清晰。

柳氏看清來人,瞳孔驟然收縮,隨即發出一聲淒厲的冷笑:“沈婉寧!你還有臉來?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來看我這個被夫君厭棄、被繼女踩在腳底下的可憐蟲,是如何像條狗一樣被關在這裡的嗎?!”

沈婉寧面色平靜,彷彿沒聽到她的咒罵,只是淡淡道:“母親言重了。父親也是為了侯府著想,一時情急才出此下策。待風頭過了,自然會放了母親。”

“放了我?”柳氏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流了出來,“你信嗎?沈婉寧,你當我傻嗎?沈崇山那個人,為了利益連親生女兒都能賣,如今我成了他的汙點,他恨不得我立刻死絕,怎麼可能再放我出來!”

她猛地止住笑,怨毒地盯著沈婉寧:“倒是你,今日在壽宴上,好一齣借刀殺人!你早就知道那婆子有問題,對不對?你故意引我入局,就是為了看我身敗名裂!你好狠毒的心!”

“比起母親當年的手段,婉寧這點小計謀,實在不值一提。”沈婉寧拉過一把椅子,在柳氏對面坐下,目光如炬,直直地看進柳氏的眼底。

“你……你什麼意思?”柳氏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沈婉寧沒有回答,只是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輕輕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麒麟,只是玉佩的一角缺了一塊,斷口處參差不齊。

柳氏的目光觸及那枚玉佩,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整個人如遭雷擊,顫抖著指著那枚玉佩,聲音都在發抖:“這……這是……”

“母親應該認得吧?”沈婉寧的聲音輕柔,卻帶著徹骨的寒意,“這是我生母臨終前緊握在手中的東西。當年父親說,是母親不小心碰碎了它,母親也因此受了驚嚇,才導致我生母……”

“不!不是我!”柳氏尖叫起來,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是你母親自己摔的!是她自己身體不好!與我無關!”

“是嗎?”沈婉寧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可我怎麼聽說,那日母親曾與我生母發生過激烈的爭執?而且,這玉佩上的缺口,似乎不是摔出來的,而是被人硬生生掰斷的。那力道之大,足以捏碎人的喉骨。”

柳氏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她死死盯著沈婉寧,彷彿在看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你……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張婆子沒死。”

沈婉寧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什麼?!”柳氏瞳孔驟縮,失聲驚呼,“不可能!我親眼看到沈崇山的人把她拖走的!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沈婉寧緊追不捨,“而且母親還給了那行刑的家丁一筆銀子,讓他們務必下手狠點,不留活口,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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