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長老面面相覷,雖覺不公,但礙於沈崇山的威嚴,無人敢言。
沈婉寧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侯爺!不好了!”
一名渾身是血的家丁跌跌撞撞地衝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何事驚慌!”沈崇山怒喝。
“四皇子……四皇子府被禁軍包圍了!”家丁顫抖著喊道,“說是……說是搜出了通敵密信,證據確鑿,四皇子已被下獄!禁軍統領說……說是要徹查靖安侯府,因為……因為密信上蓋著侯爺的私印!”
“什麼?!”
沈崇山如遭雷擊,整個人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
“這怎麼可能!我明明……”他猛地轉頭看向謝臨淵,眼中滿是驚恐與不可置信。
謝臨淵站在人群后方,一臉“震驚”與“無辜”,甚至還適時地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沈崇山:“岳父大人,您沒事吧?這……這是從何說起啊!”
“是你!”沈崇山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個字,“你算計我!”
“岳父慎言。”謝臨淵一臉正氣,聲音卻只有兩人能聽見,“小婿只是按照岳父的吩咐,將證據‘主動’呈給四皇子。誰知四皇子急功近利,竟拿著證據去邀功,結果撞在了皇上的槍口上。這……只能怪岳父的投名狀,送得太不是時候了。”
沈崇山只覺得一口老血湧上心頭。
他為了向四皇子表忠心,交出了柳氏通敵的證據,本想以此換取四皇子的庇護。誰知謝臨淵給他的那份證據,竟是經過篡改的“絕殺版”!上面不僅坐實了四皇子的罪名,還巧妙地留下了靖安侯府“被迫脅從”的痕跡,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被指向了柳氏和……他沈崇山的“識人不明”。
如今四皇子倒臺,他這個“從犯”若是沒有個說法,整個靖安侯府都得陪葬!
“現在,禁軍就在門外。”謝臨淵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岳父若想保住侯府,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沈崇山顫抖著問。
“交權。”謝臨淵目光掃向跪在地上的沈婉寧,“婉寧雖是女流,但心思縝密,處事果決。若由她執掌中饋,整頓內務,對外宣稱柳氏之事皆因她年幼無知被矇蔽,如今痛改前非,戴罪立功。如此,既顯侯府家風嚴謹,又能堵住悠悠眾口。”
沈崇山死死盯著謝臨淵,眼中滿是血絲。他明白,這是謝臨淵的逼宮!
但看著門外隱隱傳來的甲冑碰撞聲,他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好……”沈崇山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即日起,靖安侯府中饋……交由沈婉寧掌管。全權負責,不得有誤。”
沈婉寧緩緩站起身,轉身面向沈崇山,深深一拜:“女兒定不負父親厚望。”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沈崇山,與謝臨淵在空中交匯。
那一刻,兩人眼中都看到了彼此的笑意。
那是獵人看著獵物落網時的笑意。
雷霆之怒,終是斬斷了毒瘤,也斬斷了沈崇山最後的掌控。
從今往後,這靖安侯府的天,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