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菜汆白肉、油燜豆角、醬骨架、小雞燉榛蘑......
沈予安放學後的第一件事，也從躲回房間變成鑽進廚房。
他的圓臉一天比一天鬆快，我也頭一回發現，原來有人守著飯點等我，是件挺舒坦的事。
起初他每夾一塊肉都要偷看我，吃到第二碗就主動把空碗遞過來。
家政阿姨見我不計較，也漸漸不再按老太太留下的選單辦事。
早晨有熱粥和雞蛋，中午學校營養餐，晚上再做兩葷一素，不撐著，也不餓著。
我沒給他講什麼大道理，只讓他吃飽後陪我在院子裡走一圈。
半個月下來，他睡覺踏實了，臉色也不再發白。
最明顯的是，他在我面前說的話多了，有時會嫌豆角老，有時會點名想吃排骨，這些小小的挑剔，反而讓我放心。
飯桌上的菜很快見了底。
沈予安起初低著頭，一聲不吭，只顧往嘴裡送，吃到半飽才肯慢下來。
他夾起一塊排骨，又像想起什麼似的放回盤中，問我明天還有沒有。
我告訴他，想吃隨時可以再做，不必給下一頓省著。
孩子聽完沒接話，只把那塊排骨重新夾進碗裡。
那晚收拾桌子時，他第一次主動跟進廚房，替我把空盤一個個摞好。
動作還很笨，盤沿碰得叮噹響，可他臉上沒了先前那種隨時準備捱罵的緊張。
我讓他去洗手睡覺，他走到門邊又回頭看了一眼鍋，確認明天真的還會開火，才安心上?。
4
班主任打來電話時，我正在給沈予安炸茄盒。
她先問孩子最近在家的情緒，又繞了半天，才提起學校的春季遠足。
班主任說他今年還是不肯參加。
「還是?以前也不去嗎?」
前幾次集體活動，他都拿身體不舒服推掉了。
「在學校有人欺負他?」
老師沒發現他被欺負，只說他一直獨來獨往，沒什麼朋友。
我握著電話看向門口。
小傢伙剛放下書包，聽見最後一句，腳步立刻停住。
「我今晚跟他談談，辛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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