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慌忙跑到老頭跟前，趕緊蹲下身，開口問道：“老爺子，對……對不起，您……您沒事兒吧？”
老頭一隻手捂在左小腿上，另一隻手撐著地面，抬眼狠狠瞪著顧北，嘴唇哆嗦著斥責：“臭……臭小子，我……我這麼大歲……歲數了，讓你踹……踹了一……一腳，你還問我沒……沒事兒？我……我告訴你，事兒……事兒大了！”
他眼神陰柔刁鑽，顧北與他對視的那一刻，只感覺後背一股涼意首衝腦門。
老頭嗓音尖細乾澀，帶著一絲蒼老陰啞，一字一句落入顧北耳中，讓他心底陣陣發顫。
短短片刻，路邊的動靜引來不少路人駐足圍觀。
眾人看著跌坐在馬路牙子上的老頭，又看向身旁的顧北，紛紛低聲議論起來，言語間大多是指責，都覺得是小夥子騎車莽撞，撞傷了年邁老人。
老頭陰鬱黯淡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顧北臉上。
“臭小子，群眾的眼睛是……是亮的，你……你把我撞……撞了，你說該……該咋辦吧。”
顧北己經察覺到老頭眼底滿滿的惡意，但此刻他更擔心老頭的身體狀況，心慌焦急之下，連忙開口解釋：“老爺子，對不起，我知道您肯定受傷了，您放心，不管出多大事，我都會全權負責。”
老頭看著顧北，忽然笑了：“好，你說……說了，你要對我……我全權負責，大傢伙可……可都聽著了……”他說到這兒，眼皮一翻，身體緩緩向後倒去。
顧北叫喊著“老爺子——”，撲過去想扶住他，可還是慢了一步，手剛觸碰到他的胳膊，人己經仰倒在地。
“老爺子，你可別嚇唬我，我……我就是踹了你腿一腳，你……你不至於昏過去吧。”
顧北的心己經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完了，真遇上碰瓷的了。
他在心裡連連叫屈，可圍觀的眾人卻不依不饒：
一名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怒視著顧北，大聲斥責：“小同志，你這怎麼說話呢？什麼叫踹了腿一腳，不至於昏過去？”
又一名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抬手指著顧北厲聲呵斥：“你這小同志說這話，是想逃避責任吧？這責任你根本逃避不了，老爺子受了傷，你就得負責醫治，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難辭其咎。”
他身旁的中年婦女連忙出聲附和：“這同志說得太對了，不管老爺子死活，這小夥子都逃脫不了干係。”
另一名中年婦女緊跟著附和：“對對對，就衝他剛才說的話，擺明了就是想推卸責任，大傢伙盯緊點，可別讓他跑了。”
顧北很清楚這個年代的人，不但道德感爆棚，還都是三觀跟著五官走。。
人人都覺得自己火眼金睛，一眼就能辨明是非對錯。
眾人親眼看見他一腳踹到老人腿上，眼見為實，他無從辯解，但還是要辯解。。
“老爺子，我真的……真的就踹了您腿一腳，您要是有其他舊毛病，可不能全都賴在我身上啊。”
剛才呵斥他的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一聽這話頓時動怒：“小夥子，這種話你怎麼說得出口？”他伸手指了指地上躺著的老頭，“你好好看看，老人家這麼大年紀，身子骨哪裡禁得住你一腳？老人身上本就難免有舊疾，你一腳把他踹倒在地，這把老骨頭都能被蹲散架，他但凡出一點意外，你都要負全責！”
他身旁的中年婦女又跟著附和：“小夥子，人老了就跟破舊箱子一樣，輕輕一摔、一蹲都容易散架，你就別想著推卸責任了，今天不管老人怎麼樣，都是你造成的。”
顧北又氣又急，恨不得當場懟回去：老頭是你們祖宗嗎，關你們屁事！
可他不敢，一旦開口爭執，能被這些人指著鼻子噴唾沫星子。
但他也不能就這麼平白背下這個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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