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頭瞥了顧北一眼,微微晃了下頭,不悅道:“你都……都知道了還問。”
得到證實了。
顧北不好意思地抬手撓了撓頭:“對不起,我就是一時好奇,你繼續說。”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道:“我這種情況,怎麼可能會……會有後代,小汪汪是我……是我在路邊撿了來的,她……她剛出生就被遺棄了,是個比我還……還可憐的孩子,我給……給她取名叫顧汪汪,是因為我不知道能……能不能把她養活了,就想著……想著拿她當個小狗養……養著吧,小汪汪命大,竟然被……被我這老頭子給養……養活過來了。”
顧老頭說到這兒,眼睛裡泛著淚光,臉上盡是滿足的欣慰神情。
他說的話斷斷續續,是因為呼吸不暢,但他一首在說,像是怕自己說不完就會嚥氣似的。
顧老頭的師父告訴過他自己的身世。 說他是皇宮裡的宮女所生,出生後就被遺棄。
師父收養了他,他就跟著師父姓顧,名字也是師父給取的。
顧老頭不清楚自己是什麼時候被淨身的,打記事起就這樣了。
師父是在皇宮裡跟在皇上身邊的大太監,很有權勢。
清朝滅亡了,他就被師父安排在了他現在住的宅子內,幫師父守著這處宅子。
十幾年後的一天,師父帶著不少人來到宅子裡,將宅子內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拿走了,然後將宅子過戶給他。
顧老頭身上沒錢,卻空有一處大宅子。
他想過把宅子賣了,又擔心師父回來找不到家。
宅子不能賣,他就只能將宅子租出去,靠收房租過日子。
那時,京城很亂,房子卻很好租,顧老頭靠著收租過日子,還過得非常舒坦。
可後來,京城解放了,新中國成立了。
他這個靠收租過日子的滿清餘孽的好日子也過到頭了。
突然有一天,紅衛兵闖進院子,得知他曾是清宮裡的太監,便先給他扣上封建餘孽的帽子,拉到院子裡批鬥。
接著又給他安上了“封建寄生蟲”罪名。
師父遺留下來的零碎舊物,盡數被抄走砸爛。
他經歷過戰亂年代,面對這種情況清楚如何應對。
房子是師父留給他的,就是拼了老命也要守住。
他將老房契藏好,任憑誰逼問他,都沒交出來。
那個年代,好像沒有講道理的人。
所以,房契有沒有一點都不重要。
整座院子被房管所強制代管,前院、中院陸續搬進好幾戶人家,房租歸房管所統一管理,每月只給他發一點點生活費,並且還要負責打掃整座院子裡的衛生。
還好房管所將最裡面的第三進小院,留給了他,讓他還能有容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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